于海江领着杨天笑和向小丫沿着河滩往河口走。
出了金场的地界,河滩上的喧闹声渐渐远了,取而代之的是河水拍打石岸的哗哗声。
远远的,河口那片柳树林子边上,有一个大院子,一趟土坯茅草房,大门两旁竖着两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杆子,上头挑着两个破布幌子,被河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于海江拿手里的铁棒朝那栋房子指了指:“刘寡妇的店别瞅着破,这方圆几十里就这一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走到近前,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花轱辘马车,马棚里拴着几匹马。门口有个土堆上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手里拿着把大铁叉子。
“你个老东西,又跑回来了,咋了,憋不住了?”刘寡妇站起来,把手里的铁叉子往土堆上一插,扭头就兴高采烈的奔过来,嗓门又粗又亮。
“来了两个客。”于海江拿铁棒朝身后的杨天笑和向小丫指了指,“我侄子。这是他媳妇。把东屋给他们腾出来,住几天。”
刘寡妇上下打量了杨天笑一眼,又看了看向小丫:“你这侄媳妇长的可真俊。”
向小丫不好意思的笑了。
一进院子,向小丫愣住了,她一眼就认出了小班子的那匹马和院子里停放的马车。
向小丫高兴的问:“来小班子了?是刘班主?”
刘寡妇牛头看着向小丫:“你认识?来三天了,过来唱金窑。”
“啊,认识。”
正说着话,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弦子的声音。
“说是从龙王镇那边过来的,听说今天晚上还要在河滩上打场子,可惜啊,咱们俩都看不成,老金场不让进老娘们儿。”
店里南北两铺大炕,炕上坐着几个歇脚的淘金汉子和车把式,正嗑着瓜子听马大勺子唱戏。
关班主坐在炕沿上拉弦子,马大勺子站在地中间唱《大西厢》,吹三天在旁边敲竹板。
向小丫的突然出现,让小班子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很压抑。马大勺子的嗓门戛然而止,他看着门口,嘴张着,一个字也没喊出来。吹三天的也突然停下来,抬头看了向小丫一眼,然后低下头,关班主的弦子只停了一瞬,又响了。他没有看门口,只是低着头继续拉弦子。
“师父。”向小丫叫了一声。
关班主没有应。弦子还在响,他闭着眼,手指在弦子上来回滑动,像是根本没听见有人叫他。
杨天笑跟在向小丫身后走进来,也叫了声:“师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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