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秋月回到龙王镇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毛驴走了一整天,四蹄发软,进了镇街差点跪下。冯秋月跳下来,牵着它,摸着黑往家里走。
推开家门,把驴牵进后院,先给驴添了把草料。那驴饿坏了,低头猛嚼。冯秋月蹲在槽前,心疼的伸手摸了摸驴腿。毛湿,像刚刚趟过一条大河一样,汗水顺着驴腿往下淌。
马兰听见动静,从屋里迎出来看着她,小声问道:“见到响子了?”
冯秋月情绪不高的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话。
“咋了?不高兴了?”
冯秋月叹了口气:“这个臭胡子。也不知道是嫌弃我老了还是咋的。”
马兰见她情绪非常不好,就问:“咋了,和你甩脸子了?”
冯秋月两只胳膊搭在驴背上疲倦的说:“跟我一点反应都没有。”
马兰听了咯咯咯的笑了,也趴在驴背上看着她,宽慰着:“荒山野岭的,有反应了又能咋呀。”
“又不是没有过,”冯秋月拍了拍驴脖子,心情烦躁的说,“这驴今天可累懵了,我看它一进镇子腿都软了,走路都不稳当了,算了,进屋吃饭,我要饿死了。”
两个孩子已经睡了。
进了屋,马兰说:“你先上炕吧,饭菜都给你在锅里热着呢,我给你端过来。”
冯秋月在炕沿上坐下,背靠着墙,两眼发呆。
马兰端来饭菜往桌上一放:“吃吧。你等我见到他的,非和他掰扯一下不可。”
冯秋月脱了鞋,盘腿坐在炕上:“马兰,那柜子里有酒,你也坐下陪我喝一点。”
马兰掀开柜子找酒:“齐二混子回来还不跟你急眼啊。”
“急眼就急眼,喝。行他喝酒,就不行咱们也喝点了?”
马兰拿着酒放到炕桌上,转身又去厨房拿了两个碗一双筷子。
“憋屈呀?”马兰一边倒酒一边看着冯秋月说,“来,先喝一大口吧,解解乏。瞅瞅把你累的,你说,咱们这是为了啥呢?”
“我不是说过吗,上辈子欠的。行啊,这辈子还完了,下辈子再也不用见了。”冯秋月说着喝了一大口酒。
两个人沉默了,各自想着心事,就那么你一口我一口闷闷地喝着。
不知坐了多久,忽然听见街面上有了响动。先是一串马蹄声,又急又密,从镇子东头传过来。接着是人声,压得很低,像在传令。
冯秋月心里一紧,把筷子往桌上一丢:“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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