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子安走的第二天早晨,天刚蒙蒙亮,黄灵芝就醒了。
她爬起炕三两下就穿好了衣裳,下了地,把两把枪往腰上一别,推门走出屋。
她先到后院转了一圈。
吴嫂正安排伙房做饭,矮虎子坐在天井里喝茶。两人见她起这么早,都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早?”吴嫂看着她,“你们营长走了,咋不多睡一会儿。”
黄灵芝咧嘴一笑:“上炮台看看。”
矮虎子忙站起身说:“我刚让他们下来,熬了一宿,这会儿都去眯着了,我寻思天亮了,上面就留了两个人,前院一个,后院一个。”
“我去看看机关枪。”说着,黄灵芝直接奔炮台走去。
矮虎子不再多话了。
炮台比房脊还高,黄灵芝顺着木梯爬上去,晨风一下子扑过来,把她的头发全吹到了脑后。
那挺机关枪架在垛口上,枪身落着露水,摸一把又凉又湿。
她弯下腰,用衣袖把枪从上到下擦了一遍,又卸了弹盒,重新装回去。
枪保养得不赖,看来这个王三虎把它当宝贝了,还不错,人挺勤快。
黄灵芝在枪后趴下来,朝街筒子瞄着,又转南面的那棵老榆树,认真的瞄了半天。
心里嘀咕了一句:真是个好东西啊,有了它,心里别提多踏实了。
她站在炮台上向东望去,第一眼就看到了冯秋月家,院子里有一辆没了驴的破车,越过冯秋月家的院子,再远处是龙王镇外头,那条出镇的路伸出去,又直又长,当时,打严家大院的时候,她走的就是这条路。
再远,就应该是流云沟和老金场了,太远了,看不到了,那都是树和大片大片的庄稼地。
她把枪口抬了抬,冲着远处瞄了瞄,又放下了。
吃了早饭,她把护院的炮头们都叫到天井。
十多个人,站成两排,老老少少,都拿眼看着她。
黄灵芝咳嗽了一声说道:“严营长不在,大家也不要紧张,白天该睡觉睡觉,留两个人站炮台就行了,晚上一个炮台一个人。有生人靠近,先喊后问。不听,再动枪。”
她声音不高,口气有点像严子安了。
矮虎子在旁边又补了句:“黄姑娘的话,就是少东家的话。”
黄灵芝看了眼矮虎子笑了,她摆摆手,让他们散了。
秀秀睡到太阳老高才起。
吴嫂给她梳完小辫,领到院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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