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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大亨借机泻火,有人却借机轻松。此刻,朱平槿正躲在赵军右岸大营中,围着大账里的火塘,享受片刻的温暖和舒适。
世子偷懒,他的大秘程翔凤自然也跟着偷懒,陪在他身边闲聊。
程翔凤笑道:“世子,今日廖抚在您身边那番话,先说杨嗣昌,说做人做事难。又为王行俭和赵 荣贵求情,说他们还有可用之处。臣以为,他是在借题发挥,为自己辩解,为自己求情,想来他对那份投献助饷协议已经后悔万分。不过廖公说的也是实情,如他这般出仕多年之高官,哪人身上没有些龌龊肮脏的事情?”
程翔凤的话只是让朱平槿翻了个白眼:“出污泥而不染!说得好听!大明朝这些官员,平日里个个道貌岸然。脱了裤子,屁股上全是屎!廖大亨还想怎样?本世子不是许了个青田先生给他吗?”
“李善长还是韩国公呢!最后结局怎样?端礼门城楼上,那具金装人皮像……”
蜀王府的端礼门城楼上供奉有一像,公侯品服,金装人皮质,头与手足俱肉身。
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,正是朱平槿的嫡亲祖先,首任蜀王朱椿的老丈人,开平王常遇春的妻弟,大明朝的开国元勋凉国公蓝玉。
洪武二十六年,蓝玉被太祖朱元璋以谋反之罪诛之,剥皮实草,传示各地。深究其党羽,牵连而死者万五千人,史称“蓝玉案”。
蓝玉的人皮从云南传到四川,蜀献王朱椿把心一横,和妻子蓝妃一起上奏,请留蜀王府供奉。好在朱元璋准了,于是这东西从此以后就留在了蜀王府端礼门城楼上。
朱平槿小时候跟着他父王母妃朝拜,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后来明白了,心中恐惧,没事便不上端礼门。待到他自己坐殿承运,便命人以红布覆之,省得看了难受。今日程翔凤重提此事,宛如揭开了大明王朝三百年血雨腥风中最深的那道伤痕。
朱平槿迅速反应过来:程翔凤不是说漏了嘴,他在说一个大的政治问题,那就是如何看待那些大明旧臣!
朱平槿处处以太祖朱元璋为榜样,在别人面前装得有模有样。这样一来,难免会让他的臣子和潜在臣子,将自己的命运与朱元璋臣子的命运做比较。这一比较,就像端礼门城楼上的金装人皮像一样,令人毛骨悚然!
朱平槿沉了脸,撇下程翔凤,站起来在大帐中踱步。
“臣以为,时至乱世,世子自然当学太祖。然世子不可全学太祖,亦当学献王也!臣斗胆妄言,世子在蜀地之所作所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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