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忙到很晚,这才吹灭书房的烛火,回到二堂正屋。老妾已为他准备好一盆热腾腾的洗脚水。他把两只脚放进热水,轻轻嘶了一声。老妾知道,这是老爷舒服的表示,便挽起袖子,为他轻轻揉搓起脚来。
“老爷。”老妾轻声喊道,打断了刘之勃的冥思。
刘之勃睁开双眼:“怎么了,莫不是家里又没了买米的银子?”
老妾回答:“不是的,老爷。少爷现在有了军饷。他让钱庄把银钞直接打到他户头上,我们没钱时便可凭折子到钱庄提现。少爷的军饷可高着呢!他一个连级参谋官,一月便有银子九两九钱!”
“正连级待遇,世子是按朝廷正八品的月俸发的。一石折银一两五钱,比我们刚进京那会儿高多了。”
刘之勃说着,又想起了嫁入张若麒家,公公却不知生死的亲生女儿。他压抑住思念的心情,重新闭上了眼睛:“文郁是个孝顺孩子,知道老父是清官,家里不宽裕。只是不要苦了他自己,俗话说:穷家富路。他出门在外,身上好歹也得有几两银子救救急。”
老爷肯回应,老妾很高兴。女人的话匣子打开了,再关上就难了。
“少爷捎来家信,说他们年底关双饷!广安打了胜仗,世子又发了赏银。无论官阶高低,参战军队一人十两。有战功的,战后总结后再赏。还说吃穿用度,都是军队发放,总之是身上有钱也无处花去。”
老妾说着,掌心里换了一只脚轻揉:“他们收复了渠县,把土暴子打进了山里,还夺回了好多百姓。少爷说,那些百姓都哭着给他们磕头,称他们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军!”
刘之勃轻轻摇头叹道:“这事本官已经知道了。这次世子和廖公不避箭矢,亲临战阵,方才有此大捷。本官无能,只好留守地方,想来便觉十分惭愧。”
说到这儿,刘之勃想到老妾昨日说道上香之事,便随口相问情形。
刘之勃的老妾想说的正是此事。见老爷相问,立即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讲了出来。
“既然罗姑娘亲口否认,你又如何得知?”刘之勃听着便觉不对,立时插言打断,“你们这么多官眷,怎会碰巧凑在一起?”
“贱妾虽然不通佛理,可也跟着老爷去了几回佛寺。施主的官再大,施舍的银子再多,那些和尚和尼姑也不过合掌行礼。老爷何时见过和尚和尼姑向施主磕头?我们去的时候,那些和尚和尼姑也只是合掌行礼。可我们走的时候,那些和尚和尼姑全部扑在地上,就像拜佛一样!”
“本官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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