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已经看出来,再这么补下去,老爷要完蛋了。
可是二傻子希望这样。他想吃什么给他弄什么。二傻子等着他吃到最后一种能吃的东西,等着他说出最后那句话来。
每天看着少爷吃这些东西,他那本来热血沸腾的裤裆也在自然中冷却了。他每天吃剩下的冷饭冷菜,也不妨碍他热血沸腾,不妨碍他动不动在清晨的白日梦里弄湿裤子。
每当这个时候,他想起少爷吃的东西,就忍不住打个冷战,然后消散所有的欲望。
或许是因为她们共同的遭遇,少爷的三个女人,由战争状态的敌意,迅速地变成了姐妹般的亲密。
淑萍是正宫娘娘,但是她丝毫没有架子。二太太月桂按照惯例,要到她这里请安,她受到了淑萍热情的礼遇。
淑萍让丫环拿了西瓜子、葵花子、南瓜子还有各种蜜饯招待月桂。他们坐下后淑萍的头一句活就是说瓜子,“这儿没有好瓜子,我嗑的瓜子都是托人从县城买来的。”
淑萍这句话,体现了自己的身份和热情。
月桂在淑萍那里嗑了半天瓜子,越嗑越有意思,她就是喜欢这些零嘴,又不好表露得太明显,淑萍似乎有意要月桂这里多呆一会。月桂的容貌有一种爽朗的清秀,即使是细微的皱纹和略显松弛的皮肤也遮掩不了,举手投足之间,更有一种大自然的的风味。
淑萍想,月桂这样的女人容易讨男人喜欢,女人也不会太讨厌她,很快就喊她月桂姐姐了,虽然这有点不合礼法。
淑萍很好奇,她跟梅仁厚是怎么认识的。
月桂是这么说的。
前年的冬天,她父亲经营的豆腐铺倒闭了,一家人的生计没了着落。过了三天,听见家人在厨房里乱喊乱叫,她跑过去一看,父亲斜靠在水池边,池子里是满满一池血水,泛着气泡。父亲把手上的静脉割破了,很轻松地上了黄泉路。
月桂记得她当时绝望的感觉,她架着父亲冰凉的身体,她自己整个比尸体更加冰凉。灾难临头她一点也哭不出来。
那个水池后来好几天没人用,月桂仍然在水池里洗头。她没有一般女孩无谓的怯懦和恐惧。她很实际。
父亲一死,她必须自己负责自己了。在那个水池边,月桂一遍遍地梳洗头发,藉此冷静地预想以后的生活。所以当继母后来摊牌,让她在做工和嫁人两条路上选择时,她淡然地回答说,当然嫁人。
继母又问,“你想嫁个一般人家还是有钱人家?月桂说,当然有钱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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