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老夫人不等老太爷说完,已缓缓地走出餐堂。院子里正给河灯试蜡烛,一盏盏像亮起了满天的星星。黑水河那边响着高一声低一声的欢呼,镇子里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少奶奶叫住他,说她糊了一盏荷花灯,让傻子替她放到黑水河里去。
他们一起往左角院走。少奶奶和吴妈在前边,傻子和马丁在后边。金凤做什么,一时没有跟上来。
路上傻子和吴妈沉默着,听大少奶奶和马丁隔着夜色说一些听不懂的话。那些话的口气模糊不清,不知是谈天气,还是掏心窝子。他们话里的意思总不会像他们的外表那样随随便便,他们随便的样子是做出来给外人看的。这瞒得了吴妈,瞒不了傻子。
傻子来到廊亭,知趣地紧走几步,超到少奶奶前边,她果然就势站了下来。
她说:“吴妈,傻子拿灯去。”
傻子在屋里故意磨蹭,让吴妈找线加固灯架子。灯糊得确实好,三朵荷花让竹坯和竹托支起来,两朵盛开,一朵含苞,粗粗的大白蜡插在竹签子上,足能燃到让花灯漂出五里地。
想到马丁要走,傻子一阵激动。他转身猛然张开双臂把吴妈搂进怀里。她似乎期待着这个举动却仍然惊慌失措。在那双强健的胳膊一阵紧似一阵的箍抱里,吴妈的惊恐慌乱迅即消散,坦然地把脸颊贴着那个散发着异样气息的胸脯。
他松开搂抱的双手捧起她的脸颊。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嘴唇贴上她的眼睛随之吸吮起来,她不由地一阵痉挛双腿酥软:那温热的嘴唇贴着她的鼻侧缓缓蠕动,她的心脏随着也一阵紧似一阵地蹦荡起来;那个温热而奇异的嘴唇移动到她的嘴唇上便凝然不动,随之就猛烈地吮吻起来;她的身体难以自控地颤栗不止,突然感到胸腔里发出一声轰响,就像在剧院里看着沉香挥斧劈开华山的那一声巨响。
她在经历了那一声内心轰鸣之后渐渐清醒过来,挣脱他的双臂:“该出去了!”说罢伸开双臂,紧紧搂住他的肩膀,把火烧火烫的脸颊和他的脸偎贴在一起。
傻子说:“我尝到了你的眼泪,是甜的。”
傻子掂量时间差不多了,就和吴妈端着灯出来。大少奶奶和马丁在廊亭里站着,隔着石桌,一动不动,一声不吭,该说的话似乎已经说过了。
傻子说:“花苞这边太沉,下水可别翻了。”
吴妈说:“翻不了,把签子挪挪。”
傻子说:“试试看吧!”
傻子把花灯摆上石桌,跟马丁要火柴,马丁不动,好像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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