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适的房子安顿下来,周围也没人又是打听又是闻味,有幸看见一位处在你这样境况的年轻人光临,真是令人担待不起啊。”
“尤其是,这位独来独往的年轻人家里还住着一个朋友,这个朋友从国外回来的时间比预期的早了一些,偏偏他又很谦虚,不愿去向巡捕房报到。”假少爷补充说。
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,机灵鬼似乎对于保持平素那副魔鬼见了也会发愁的臭架子终于绝望,他不再下功夫,转向假少爷说道:“老骆驼又是啥时候给抓去的?”
“正是吃午饭的当儿——今天下午两点钟。我打洗衣坊烟囱里溜掉了,波波一头栽进那个空的大水桶,可他两条腿太长了,竖在水桶顶上,他们就又把他抓住了。”
“盐丁儿呢?”
“可怜的盐丁儿。她跑去看那具尸体,说是去告个别,”假少爷一张脸拉得越来越长,答道,“一下就疯了,又是尖叫又是说胡话,拿脑袋往墙壁上撞,他们只好给她穿上约束衣,带她上医院去了——她眼下在那儿。”
“这是一次大扫荡,”耷拉眼咬着嘴唇说道,“搭进去的可不光是一个人。”
“现在正是审判期,”假少爷说道,“只要预审结束,波波供出了老骆驼——从他以前说的话来看,他肯定会招供——他们可以判定老骆驼是事前从犯,星期五开庭审判,从今儿个算起,再过六天他可就要荡秋千了,我他——”
“你们准听说了,百姓吼得才叫厉害,”假少爷说道,“要不是警察豁出命来赶,他已经给撕成碎片了。他倒下去了一次,可警察在他四周围成一个圆圈,硬冲出去了。你们没有看见他四顾张望的样子,浑身是泥,满脸淌血,贴在警察身边,就好像警察是他最亲密的朋友似的。我眼下还看得见,人群拼命往前挤,他们也顶不住,就把他夹在自己人中间拖走了。我看得见,人们一个接一个跳上来,咬牙切齿,嗷嗷直叫,朝他扑过去。我看得见他头发、胡子上的血,我听得见,娘们儿都吵吵着挤进街角的人群中,发誓要把他的心挖出来。”
吓得魂不附体的现场目击者捂住耳朵,闭着眼睛站起来,狂暴地走来走去,像是神智错乱了一般。
当他作出这些举动的时候,另外两个默默地坐在一旁,直瞪瞪地盯着地板,这时,楼梯上响起一阵啪哒啪哒的声音,张胖子的狗窜进了屋里。他们往窗口奔去,又跑下楼,冲到街上。
狗是从一扇开着的窗户里跳进来的,它没有跟着三个人跑,它的主人也没有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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