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磨。”
“堪羡昔时军伍,谩夸儒士德能康。四塞忽闻狼烟起,问儒士,谁人敢去定风波!”
他学文,弟弟学武,那时候,弟弟总爱挥舞着父亲送他的那把小玉剑同他比剑,一面又念诵这首《定风波》,来嘲笑他这个“儒士”。
实则父亲教过他,这首诗还有第二首,是以儒士口吻来回答上一首的:“三策张良非恶弱,谋略,汉兴楚灭本由他。霸王虞姬皆自刎,当本,便知儒士定风波。”
张良身弱却能运筹帷幄之中绝胜千里之外,逼得项羽乌江自刎。只不过他无意与弟弟相争,自也不会逞这些口舌之斗。
每当这时,父亲便会在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,仿佛他们就是他的整个世界。
光阴飞驰,若白驹过隙。自父亲去后,他也有十年不曾同弟弟比剑了。
他看不上父亲的抛妻弃子、无视伦常,和有夫之妇纠缠不清,却又怀念他的父爱。
他珍惜和弟弟的感情,视弟弟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却又阴差阳错,狎弄他的妻子。
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可笑的人了。
思绪回笼,谢明庭眼中已是一片阴翳。
今后,他应该离顾氏女远一点。他想。
天色很快暗了下来,因谢氏的家族墓位于北邙群山之中,待到返城城门早已下钥,二人只能前往不远处的别院过夜。
别院本为扫墓修筑,自有奴仆留守,也都是陈留侯府中老仆,武威郡主的亲信。
此刻瞧见素来冷淡的大公子带了个女人过来,都震惊得不知说什么好。
谢明庭唯作不觉,牵马而入:“天色不早,我们在此住一晚,去把正房收拾出来。”
这座别院不大,每回兄弟俩来拜祭父亲,不及回城便会在此小住,也是有自己的房间的。但今夜既带了识茵,自不可能再与她同房。
留守在别院的仆妇们只得前去收拾,领头的一名仆妇又含笑上前回话:“近来宅子里有些闹鬼,很多人都听见夜里有女人在哭,若是郎君和少夫人夜里听见了什么,还勿要见怪。”
谢明庭不信鬼神,至于什么女人哭声,多半是夜猫叫声。唯皱了皱眉,缓步进去。
识茵却远不如他那般豁达——北邙自古便多坟茔,怪力乱神的传说实在太多。她畏惧地站在门边,回头怯怯望了望身后浓稠如墨的夜色,适逢一阵夜风吹过,将明月下漫天树影都吹做婆娑舞动的鬼影,她不自禁打了个寒颤,小跑着跟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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