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折返。未行出多远即撞上家中的小厮,跑得气喘吁吁地,手里捧着那个洗的发白的旧囊:“世子,您的东西。”
他这鞶囊既是落在内室,拾到的不是云袅她们便是顾识茵。谢明庭尚算镇定。他问:“是少夫人让你送来的吗?”
小厮面露难色:“这……东西是院里的姐姐们递出来的,奴并不知是不是少夫人的嘱咐。”
谢明庭心不在焉地点点头,放人离开。
心绪开始变得不受控制。他想,既是落在内室,应当是她拾着了吧。
她也应当知道了真相。鞶囊里有印信和玉佩,她一直在试探他,没道理东西落在她手里,她会不看。
其实这样也好,他们之间种种早已越过伯媳的界限,她知道了,就不会再亲近自己。心底那些妄生的魔障,也尽可消灭。
为人替身,欺骗弟妹,如今尽可结束,他也应该庆幸得到了解脱才是。
只该如此。
谢明庭面色阴沉,狠狠一扬马鞭,打马直入宫闱。
他在宫中一直待到了日暮黄昏。人在官案之前,心思实无一刻停留于案牍之上。
回到家中已是亥时,屋中灯火衰微,冷冷清清,并没有顾识茵的身影。
他目光空空荡荡在室中寻找,用意实在不言而喻,云袅上前道:“世子是在找少夫人吗?少夫人今日回娘家了,说是晚一点回来。”
回顾家?她是回去了吗?谢明庭想。
如果只是普通的回门,为什么去了这样久还未回来呢?
心底原先积攒的躁郁都似骤遇冰雪,忽都凉了下去,他手里攥着那只鞶囊,一瞬攥紧,又一瞬放松,就好像他急剧变化的心情。
所以,她……是知道了真相才走的吗?
是的吧。心底有个声音道。她嫁的本就不是他,拿到了鞶囊,得知了事情真相,离开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那要就此放她离开吗?
心底突兀地响起另一道声音:不,不行。
她是弟弟的妻子。
不,不是。
云谏只是提亲在先,和她合卺的是他,相处的也是他,又凭什么是他的?他已经碰过她,便是禽兽尚知自己的雌兽不能拱手于人,又怎能将她让给别人。
就算是云谏,也不行。
两道声音愈吵愈烈,心脏处痛感隐隐,又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。半晌,意识到自己又快被那个意识所操控,谢明庭脸色越来越青,忽地转身朝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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