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袅正要禀报早上拾到他鞶囊的事,见状吓了一跳:“您去哪儿?”
“去顾家。”他头也不回。
侯府之外,识茵的车才刚刚驶入铜驼坊。
她今日心情不大好。
先是被婆母叫去,软中带硬地提点了一顿,虽然没有明言,却也显而易见地对她成婚日久却毫无进展不满。
随后是回顾家讨要母亲旧物时遭到拒绝。伯母林氏得意洋洋地数落她:“你母亲留下来的那些破玩意儿值个什么钱,连这些年养你的开销都抵不过!再说了,你娘嫁进来就是顾家的人了,她的妆奁当然也是顾家的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哪有出室女回娘家向伯母要钱的?就算你请来你那做官的大伯也是这个道理!”
伯父则是另一幅嘴脸,忧愁叹气,只说她守着个瘫子过一辈子也不是法子,不若想办法和离回家改嫁。
他们已替她看好了人家,是城西安仁坊的屠夫,老婆得了痨病,只等老婆一死便能续弦,家中很是有钱。
是啊,有钱多好,那样他们就又能把她卖个高价了呢。识茵自嘲地想。
再说了,她有夫君,她的夫君好好的,才不是瘫子。她为什么要改嫁。
她一定要在侯府站稳脚,一定,要比顾家所有人都过得好,才不会像今日这样被她们当作货物一样挑拣。
这时马车经过一处针线摊,识茵在车上偶然瞧见:“停车。”
她近来在给郎君打穗子,总差几色丝线,眼下既然瞧见,正好配齐。
马车就停在道中,识茵在摊前仔细挑拣,巷口,策马追出来的谢明庭倏地缓了马缰。
道路左侧的小摊前,一少女立在摊前挂着的明黄竹灯之后挑拣,正是顾识茵。
她身姿颀瘦,云鬓堆鸦,倏而,似察觉到他视线地侧过脸来,脸儿被明灯遮去大半,只露了小半截侧颜。短而流畅的一截下颌线,模糊在摊前挂着的竹灯之后。
雪肌玉骨,都如冰瓷剔透。
幽窄的街巷图景如流水般在眼前淡去,上元的熙攘人声重回耳畔。是琉璃世界,花灯如海,佳人执灯对弈……
这一幕实在太过熟悉,与记忆里残存的图景一点点重合。他惝恍跳下马来,不自禁向她走去。
原本散落的线索亦在脑海中连成一线。怪不得解局时云谏离开了;怪不得过后不久,云谏就央母亲去顾家提亲,怪不得那日之后,云谏会让他教他弈棋……
原来,果真是她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