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门,见的也只有前院的爷们儿,当的自然是供人取乐的玩物。
红袖心里明白,她一个玩物,没人会拿她们的命当人命。有多少姐妹前一刻还在和王孙公子温柔缱绻小意温存,后一刻却因一语不慎触了霉头。挨顿毒打都是轻的,更有甚者就再也没能回来……
老鸨子不过当着她们的面儿假惺惺地掉上两滴眼泪,转身就又欢天喜地地送去别个姑娘……
她们不过是个玩意儿,若寻到个靠山也许还好些,却终不过只是个有靠山的玩意儿罢了。可,玩意儿也是要活下去的……
红袖稳了稳心神,努力挂起一张笑脸。她今日原就做好要受尽羞辱的准备。羞耻心这种东西对她们这种人来说就是个笑话,别人的尊重那更是摘星揽月一般的奢望。
她捧起手中的瓷坛,躬下腰身,极力卑微恭敬:“这时节桃花正好,喝些桃花酒也算应景。这是奴酿亲手酿的桃花酒,还算可以入口。前两日不知是小姐尊驾,奴家多有冲撞,特来陪罪。”
芳满楼花魁红袖姑娘亲手酿的桃花酒,千金难求,多少王孙公子捧着金锭却讨不到一杯。且酿这酒确实费心费神,用去年的桃花精酿细心窖藏一年方可入口。红袖知道千金小姐们都不喜金银俗物,但极爱好风雅。而她也确实拿不出那些金银俗物,唯有这酒还算风雅。
可是,她却实在不知,千金小姐的风雅却和男人们的不同。公子哥儿们追逐的风花雪月,在闺阁金质们看来也许是污臭不堪。便是她们这样的人碰过的东西都要砸碎扔掉的。红袖生于柴门小户,自小长于泥潭污淖,整日迎送皆是男子,她自然不会知道。
四周忽而一静,空气有一丝尴尬慢慢弥散开来,红袖有些不知所措,她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做错了事。
“哟!这不是芳满楼的红袖姑娘吗?”身后忽而传来一个粗鄙轻佻的声音。
笑容迅速凝固,红袖如闻魔音,顿时面若死灰,僵在原地。
严恬看在眼里,皱了皱眉,若有所思。
臧高升看了眼立在台阶下捧着酒坛子的红袖,心里莫名的解气。看样子这芳满楼眼高于顶的花魁娘子今日是吃了憋。不过是个婊子罢了,平日里趾高气扬,还真把自己当成盘儿上得了席面的菜了?!若不是有恩爷护着,他花几个钱也能睡上几日。
今儿看这架式是亲自上赶着来奉承的?想来定然也是为了恩爷。也是!臧高升又偷偷瞥了瞥严文宽身后的严恬。这自古小婆的生死皆握在大婆手里。莫不是都上赶着讨好奉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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