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寒地冻,打上一架反而暖和些。
霖淇燠很久没被这么实打实地揍过了,他咧咧嘴,感觉腮帮子都肿了。
死女人……他恨恨地想。
樊晓昙此刻也没比他好多少,一头长发已如鸡窝,不过她护脸的功夫显然高超,面上仍旧白白净净,带着点气血上涌的红润,双眼也亮亮的,竟比平常那副刻薄苍白的样子要顺眼许多。
霖淇燠用眼角看她,狼狈却可爱,不自觉地就笑起来。
“看什么看!”樊晓昙感受到他的目光,怒目而视,像一只暴躁的小兽。
霖淇燠的浅笑慢慢变大,最后竟放声大笑起来。
樊晓昙听着那舒朗的笑声,胡乱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,也觉出些好笑的意味来。
她向后一靠,便仰躺在雪地里。
似要天明了,天边被割出月白色的一道线来,像一潭浓墨缓缓抽离出墨汁。清水般的色彩渐渐扩大,如同初醒的人睁开眼帘,光线一点点融进眼瞳里,涤荡黑暗。
降落的雪花也看得更分明了,因着天边出绽的光亮,雪粒微闪,一时间竟觉得是天幕上的星子被抖落了,直直坠向自己的眼里。
脸上有微微的凉意,很快那点凉意就顺着脸颊滑进了雪地里,最终和它的同伴融为了一体。
从天而降,又落到地上,最终再被蒸腾回到云端。一循环就是一天地,无论只作为一粒雪花、一颗水珠还是被当做一个坠落的星辰,都是它存在于这天地间的颜色。
若能做一粒雪花就好了,回到天上也是回家,落到地上也是回家,这天地间的距离就是归途。
漫长的距离也不会觉得寂寞。
樊晓昙轻轻地吁出一口气,在此刻此地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和,仿佛一缕清风从头到脚,为她涤净了从出生起到此刻郁结的嗔痴。
“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?”霖淇燠忽然问道。
“嗯?”樊晓昙凝神细听,渐渐的也听到一阵阵“哐、哐”的声音,“好像是一个沉重的筐子砸在地上的声音。”
霖淇燠也趴在地上,把耳朵贴向冰冷的地面:“有什么东西过来了。”
地上的落雪受到震动,如同雨滴打在荷叶上一样弹了起来。
“在那!”樊晓昙站起来,顺便拉了下霖淇燠的衣领,示意他朝前看。
朦胧的落雪间有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在快速靠近——白毛黑脸,赤红的眼睛和尖利的爪牙。
“嗷!雪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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