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是谁?”
李玥瞳孔睁大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李斯负手,只有一片无动于衷,“该说你是我李斯的女儿,还有几分小聪明,为了泄一己私愤,竟敢窝藏韩非,还闹到宫内,就为了和为父分庭抗礼,可你如此行径,将为父置于何地,你又和当初为了一己私欲的为父有何区别?”
她突然就笑了,笑出了满眼的眼泪。
“你尝过苦难,也品过心酸,你知饥饿,也知温饱,你曾粗布麻衣,也如今华冠丽服,绰有余裕,珠围翠绕,仆从拱环。”
李斯黑色长袍飘飘,步伐踽踽。
前面的侍从打着灯笼给他绕道,他一声一声,积压官威的嗓音,就这么没入漆黑的永夜,“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*
“我幼稚得可笑?那你呢!你为何要选择入秦?!”
美君揪着韩非的衣领,眼眶猩红,心中所有尖叫怒吼,化为一片喧嚣,“韩国要亡了,那些士大夫不冒尖,就连韩王也不作为,你这个被驱逐的王子却只身入秦,你当真不怕死吗?”
岂料他道:“怕。”
韩非头发散落,下巴尖尖,那双眼睛明明寻常,却总觉似有星光漫溢,“宁鸣而死,不默而生,韩非更怕的是沉默的消亡。”
美君的心如一片平原,有风吹过,荒碱一片。
又是。
这种眼神。
又是这种眼神
明明已经是绝望,为什么还要带给他希望。
为何仅有的希望临到头来还是绝望,眼中的光亮何曾恢宏,可又何曾细弱。
美君只觉自己反复被刀劈剑砍,濒临崩溃,咆哮道,“可是你还是做不了,为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!你个废物,什么法家巨子,你分明就是个废物!废物!你满腹经纶有什么用,你舍生忘死有什么用,你救不了你的国,也救不了你自己!”
言语激越间,他不断地靠近,竟挣脱了脚上的脚链。
猩红的眼。
滚烫的泪水,狰狞的面庞。
掐在韩非脖颈上的手青筋迸起。
美君的掌心握得越来越紧,越来越用力。
韩非眼睛却直勾勾地锁在他身上,以手为刃劈来,美君穴位钝痛,他吃痛,不受控制地扑跪了下来,扑在了他的脚上。
这是一种最虔诚信徒的姿势。
韩非冷淡的声音在他心底悠长到了极点,“你还不配杀死本殿。”
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