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,晚饭不是跟着汪小福吃,就是在迎春这里吃酸辣粉,过几日,迎春便不收他饭钱:总要有个啥还他。
杨林悄悄把钱压在碗底,迎春小本生意本就难赚利,又是个姑娘家,营生艰难,他个大男人不忍心占这等小便宜。
迎春将这些事悄悄说与腊梅:“像是我吊着他,好处占尽还不给人个准话一般,你说这叫我咋办?”
腊梅道:“虽说人情难欠,咱们家要还他人情也不难,你别慌,你一没拿不该拿的钱,二来也没找上他要他给你做事情,且欠不了啥。”
杨林做副捕头的,管县内捕盗缉私等事,护送个人又能有啥问题?迎春白日里精精神神做生意,晚上回去躺在床上烙饼一般翻身,寻思不能这样下去:之间一长,只怕就算杨林死心想娶媳妇,有个他天天照料她的传闻在,他也难娶
到好人家姑娘。
这日杨林眼看着迎春到门前,掏出钥匙来开锁,预备迎春进门他就要走,忽然迎春转过身对他说:“杨捕头,我有话与你说。”
杨林紧张得喉咙发紧,对着县太爷都没有这般厉害,僵硬着手脚走到跟前,哑声问:“你要说啥?”
迎春吸口气:“这些日子,多谢你看顾,这份恩情我不敢忘,往后你成亲生子,我一定送大礼。”
黑地里瞧不见杨林神色,只听他道:“不用!我、我没打算成亲……”
迎春柔声道:“你们当差也辛苦,听说天不亮就要到衙门点卯,到处巡查,县里没啥大事,全靠你们。”
她嗓子受过伤,不似寻常姑娘家娇嫩,倒有些沙哑,如同世事搓磨出的伤痕,叫人禁不住要心疼。
杨林哑口无言,他已好几年没听见过迎春这样温柔说话,只听她说,“你每日当值已很辛苦,再来送我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往后,就别送了,我自个儿能成。”
杨林满嘴里发苦,木木地重复:“不送了?”
“嗯,你的好意我心领,不用再送我。”迎春推门进屋,反手关上大门,半晌听见杨林低声说一句“好”,声音里似带哭腔,抬手一抹脸,全是泪水。
这日过后,杨林就来得少,隔四五日来吃一回粉,跟旁人差不多,钱照给,吃完就走,迎春也没再说啥。
腊梅还问汪小福:“杨捕头说是把饭钱给咱们,每日做饭时带上他的,这些日子没来,可咋算?”
汪小福笑道:“不要紧,大不了把定钱退给他。”
汪大娘在旁叹气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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