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义点头,有些担忧地望着宋好年:“就是如真出疹子,你要顾惜着自个儿身体。”
他瞧着他这兄弟瘦得厉害,眼底一片青黑,一看就许久不曾歇息好。
说到底,如真是他放在心尖子上的儿子,就是痘疹也不见得全无凶险,如真又年幼要苦恼,宋好年哪一日能睡好?
就是个铁打的人,这些日子下来也该撑不住,亏得他还能稳稳立在那里,问他百合跟如纯好不好。
柳义照实回答:“弟妹跟如纯都挺好,就是想你,我看弟妹气色不如往常。”
宋好年叹口气,他也想他媳妇哩。
从腊梅把庭玉送回镇上那日算起,到疫病结束时,堪堪两个月,镇上已然天翻地覆,家家缟素,户户哀哭。
活着的人既庆幸自个儿命大,又痛苦那些在疫病中去世的亲人,且活着的人在时疫中也受尽折磨,因此镇上难见往日欢声笑语。
此时已经秋凉,宋好年给如真穿上夹衣,戴上小帽子,亲亲他道:“咱们去接你娘。”
如真年纪还小,对娘亲已有些记不清,但宋好年日日跟他说,他一听找娘,立时高兴起来:“找娘!”宋好年抱着儿子轻快地走在山路上,顺手摘酸枣给他吃,如真拿小米牙细细磨着,半日才能吃一颗,酸得小脸皱成一团,呸呸往外吐。不一会儿,又摇着他爹的手要
再吃。
宋好年只管纵着如真,到柳山村村口时,之间村里人站在那里,仿佛有些个疑虑。
宋好年露出个笑:“时疫已过去哩,大伙儿休要害怕。”
村人怔了怔,忽然向村里跑去,一路大喊:“瘟神走哩,瘟神走哩!”
李篾匠等人听见动静,出来一瞧,只见宋好年正在那里笑,如真新奇地四下里乱看,一双眼睛仿佛不够用。
百合脑子里乱哄哄,又是惊喜,又是难过,快步走到宋好年跟前,颤抖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宋好年笑道:“媳妇,我说要跟儿子接你回家,可没哄你。”
百合蓦然哽咽:“你从不哄我!”
可她想着自个儿在最艰难时抛下丈夫儿子远走避疫,就懊悔难过得恨不能死去。
宋好年最见不得媳妇难过,想抱她吧,手里还抱着个大儿子,连忙哄如真:“来,叫娘。”
如真歪着脑袋看百合一会儿,仿佛要把眼前这个女人跟模糊不清的记忆对号入座,然后他张开手:“娘,你去哪儿哩?”
百合一把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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