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的“仇人”此刻沉默着,却有种奇异的默契。
他看到了老沈头和小沈,父子俩坐在一个角落里,默默地吃着饭,很多村民路过时,会冲他们点点头,甚至递上一根烟。
他看到了所有熟悉的面孔,他们都在,都活着。
唯独……没有爷爷。
那个总是在饭点,用大嗓门喊他“晓峰,吃饭了”的身影;那个会在他算不出数据时,叼着烟,哼一声说“光靠新玩意儿不顶用”的身影;那个在洪水最凶猛时,拄着拐杖,像一棵老松一样顶在最前面的身影……
不见了。
他端着柳柔塞给他的饭盒,里面是白米饭和炒得喷香的土豆片,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菜,热乎乎的,可是他觉得浑身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陈晓峰手里的筷子,被他无意识地掰断了。
亲人的离去永远不是那一瞬间的事,而是在余生无数次的时光里,快乐的,胜利的,虚无的,所有的一刹那的时间里——
反复的失去。
而失去亲人的剧痛和当下全村人其乐融融的画面,简直像两股交错的洪峰在陈晓峰的心中轰然对撞!
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、脆弱的坚强,冲得七零八落。
为什么?
凭什么?
他端着饭盒,站在人群中央,这个问题像一个幽灵,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盘旋。
为什么所有人都活着?
凭什么唯独带走了他的爷爷?
是爷爷不够坚强吗?不,他是全村最硬的骨头。是爷爷不够聪明吗?不,他用最朴素的智慧守护了村子几十年。是爷爷……做错了什么吗?
没有。
陈晓峰知道,爷爷什么都没有做错。
难道就因为他……太老了,太累了,难道就因为他只是做了他认为一个村里的老人、一个父亲、一个爷爷,在那种时候唯一该做的事?!
所以就把他带走吗!
可是他们也下去过,为什么独独带走他陈德水?
他是不配一个安享晚年吗?
陈晓峰双唇颤抖,眼神发晃,泪水含着直打转。
爷爷就这样用自己的“过时”,换来了新一代的“时间”。
这简直是一种不讲道理的置换——
就像洪水本身一样,不讲道理。
“晓峰,咋不吃咧。”
陈晓峰杵在大太阳底下的样子,让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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