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大坝,声音变得深沉而有力。
“爸,爷爷说的对,‘人情账’,是算不清的。那咱们……就不算了。”
“咱们就用这种最笨的法子,把这份‘情’,永远地,续下去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咱们城西村的‘根’,没断。它只是……换了一种方式,更深地,扎进了这片土地里。可以吗?”
陈明远看着儿子,看着他那双不再迷茫、而是充满了慈悲和智慧的眼睛。
他知道,那个在洪水里长大的少年,在经历了生与死,在看透了人性的复杂之后,终于,找到了他自己的“道”。
那不是纯粹的科学,也不是模糊的人情。
那是一种,将最坚硬的“规矩”,与最柔软的“慈悲”,紧紧地、紧紧地,融合在一起的……全新的“根”。
想了想也没什么用钱地方,于是伸出手,重重地,抱住了自己的儿子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南山坡上,父子俩的身影,在夕阳下,紧紧相拥。
远处,那块刻着“战洪”的无字碑,仿佛也在静静地,注视着他们,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南山坡上,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融化的金子,温柔地涂抹在父子俩相拥的剪影上。那块刻着“战洪”的石碑,在金光中,仿佛也有了温度。
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和力量的瞬间,但不属于柳柔。
河道拐弯处的阴影里,柳柔一路走到无人看到的角落,做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动作。
她从口袋里,掏出那张被她攥得滚烫、起了褶的B超单,看了一眼上面那个模糊的、像一颗小豆子一样的影子,然后,她闭上眼,手一扬,将那张纸,连同上面承载的所有秘密、恐惧和一丝丝不敢声张的希望,一起,扔进了脚下那条静静流淌的沂河。
轻飘飘的纸,在水面上打了个旋,很快就被水浸透,沉了下去,消失不见。
就像一块小石子,投入了大海,没有激起任何波澜。
柳柔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直到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,也从她身上褪去。
……
“陈德水公共基金”的成立,像一针强心剂,让整个城西村的重建工作,进入了一个全新的、充满活力的阶段。
陈晓峰兑现了他的承诺。
卖掉了县城里那套承载着他童年和母亲记忆的房子。
签合同那天,他手抖得厉害,几乎握不住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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