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该彻底砸碎,还是该小心翼翼地拾起?
他更想问他,当一个家,一个村子,被强大的外力彻底改变了模样,那我们守住的那个“根”,到底还算不算是原来的“根”?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他只能在无尽的深夜里,与爷爷那沉默的石碑,进行着一场场无声的对话。
而另一个让他感到不安的,是柳柔。
他发现,柳姨变了。
她依然温柔,依然贤惠,每天把家里和食堂打理得井井有条。但她的眼神里,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。那是一种很深的、化不开的忧愁和疲惫。
她常常会一个人,在河边发呆,一坐就是半天。
她的话也变少了,有时候,陈明远跟她说话,她会半天没有反应,像是走了神。
最让陈晓峰奇怪的是,她不再熬鱼汤了。
以前,柳柔最爱熬鱼汤,她说鱼汤补身体。可自从洪水退去后,家里的饭桌上,再也没有出现过那道菜。
陈晓峰问过一次,柳柔只是勉强地笑了笑,说:“腥,闻着那味儿,不舒坦。”
陈明远没多想,只当她是累着了。
但陈晓峰的心里,却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这天,合作社的账目出了点小问题。
一笔用于购买化肥的款项,和镇上供应商的票据对不上,差了三百多块钱。
负责管账的李翠花,急得满头大汗,翻遍了所有的单据,也找不到问题出在哪儿。
这在以前的村里,是再正常不过的“糊涂账”。
可现在,这是合作社的账,是几百户社员的钱,一分一毫都不能错。
眼看又要吵起来,陈晓峰走了过去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杂乱的单据,他只是调出了合作社的银行流水和镇上供销社的电子出货单,在电脑上进行数据比对。
不到十分钟,他就找到了问题所在。
“翠花婶,你看,”他指着屏幕,“问题不在这笔化肥款。是你上周去采买食堂用具的时候,这张五十块的盐的单子,重复录入了两次。”
李翠花看着那清晰的电子账目,脸一下子就红了,“俺忘记了可能是不小心……对不起啊……”
问题解决了,但帐篷里的气氛,却变得有些尴尬。
村民们看着陈晓峰那台能把所有账目都算得清清楚楚的电脑,眼神里,除了敬佩,还多了一丝敬畏,和一丝……疏远。
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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