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思考什么，又像是在回避那道目光。
“我当兵去了！”牛哥提高了一点声音，像是说给周围所有人听的，“我要先报仇再当军官——只要我活着，我就要往上走。”
他从人群中走出来，步伐稳而有力，穿过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群，来到征兵登记站的桌前，对文职人员说：“我要报名。”
文职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低头开始填写表格：“姓名？”
“牛大柱。”
“籍贯？”
“鲁南，牛家村。”
“家里还有人吗？”
“没人了。我娘被鬼子烧死了，我爹死得早，我就一个人。”
文职人员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是把表格推到他面前：“看一遍，没问题就签名，不会写字就按手印。”
牛大柱拿起笔，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——笔画歪歪扭扭，但每个字都写得用力。然后他把笔放下，伸出手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，在名字旁边按了一个清晰的红色指印。文职人员从桌下拿出三块大洋，放在桌上：“补助金，拿好。然后去那边排队体检。”
牛大柱收起大洋，大步走向体检区。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，周围的队列里有人在看他，有人在低声议论，有人在朝他点头，有人也开始从人群中走出来，朝登记站的方向走去。
人群中有这么个大高个带头，纷纷行动起来。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年轻人，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走出队列，走到登记站前排好队。有人是因为被牛大柱的话说动了，有人是因为看到了那三块大洋的补助金，有人是因为觉得“既然别人敢去，我为什么不敢”——整个队伍在不到半小时之内就变成了一条新的、更长的队伍，朝征兵登记站的方向延伸过去。
两个小时的时间，十万人被成功收编。征兵处见再也没有人报名，便坐着直升机前往下一个节点。剩余的报名者则被编入后续的接收流程，等待下一批征兵处的人到达。
中校站在山丘上，目送着那几架直升机飞走。旋翼的气流在他脸上掀起了一阵风，然后渐渐远去，消失在天际线附近的山脊后面，融入了远处越来越亮的天空里。
三天的时间，就在边境报到了一百二十万的士兵。那些年轻人从不同的村庄和县城赶来，穿着不同的衣服，带着不同的口音和不同的故事，但在征兵登记处填写表格时，他们的动作几乎是一样的——放下行李，排进队列，签下名字，按上手印，领走那三块大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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