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粒落地之前,其下方裂缝在经悄悄延伸——像一条极细的蛇,贴着草根,贴着碎石,贴着尚未冷却的血泊,笔直向西。裂缝尽头,便是联军阵后那座突兀的黑色尖塔——寂灭之眼。
他的竖瞳映着弧光的轨迹:银白闪电在人墙与血雾中反复折转。
烬的瞳孔深处,一抹极淡的金光忽明忽暗,像潜进深海的鱼,一闪即逝。
他的唇吻贴着地面,声音低得像地底涌出的硫火:
“再近一点……十息之内,塔基必碎。”
同一瞬,弧光在十里外纵身而起,银瞳划过暮色。
他听见风里传来烬的呼吸——或者只是自己的心跳——
心声如电:
“十息……足矣。”
黑色尖塔屹立在战场西线人类联军背后那片灰岩高坡,塔身以陨铁铸成,螺旋凹槽深刻塔壁。乳白的能量液在槽内汩汩流动,像圣浆,又像凝固的叹息,每一次脉动都带出低沉的嗡鸣传向四方。
塔顶,圣白色的独眼缓缓睁开,没有瞳孔,只有一圈圈塌陷的光晕,仿佛深渊在天穹中张开的口。此刻白光凝于瞳仁中央,像天神的食指悬在弓弦,只等最后的标靶。
风掠过塔基,卷起细尘。无人察觉,塔根与地面相接的缝隙里,一道发丝般的金线悄然亮起,如晨曦破雾。它贴着岩缝蜿蜒,向东伸展,与十里外烬的龙尾拍出的裂缝连成一条笔直的暗脉。
嗡鸣骤然加剧,白光在瞳孔深处一闪,却未喷薄。那金线在尘土下轻轻颤动,仿佛回应着某种即将兑现的约定。
弧光停在塔前五十丈。
天边最后一缕残阳斜切过平原,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一把横贯战场的刀锋,直指西方。
人类联军的号角终于吹响,却如同带着哭腔,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。
霜狼骑士重新整队,白甲在夕阳里亮得像一排碎冰,刀背凝着血珠,狼皮斗篷被火烤得卷边。
蝎尾战车轰隆隆调转车头,黑铁车厢互相碰撞,溅出暗红的火星;驭手嘶吼,鞭梢抽在铁板上发出暗哑的轰鸣。
楚天帝国重步兵踏过燃烧的壕沟,黑曜塔盾上沾满魔兽和同伴的鲜血,一步一个焦黑脚印;前排盾手用肩膀顶住盾背,后排长矛斜探,像一片沉默的铁林。
赤焰兵拖着火线后退,火油在沙土上犁出条条燃烧的尾巴,热浪把空气烤得扭曲。
沧曦祭司团的法阵重新亮起,却不再高唱圣歌,而是急促的祷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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