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面容阴鸷的文弱中年人冷冷地开口,他是三房的长子周炎,周文辉的父亲,在城守府的仓廪司内任司储令,「二叔,那江晏是条疯狗,可他背後站着韩山那条快死的老狗!」
「今日若非阎大宝拦着,若非叶湛那老狐狸在旁窥伺,若非————若非老祖宗有所顾忌,他焉能走脱?」
「可老祖宗能出手吗?他出手,韩老狗就敢拖着整个周家去死。这代价,我们付得起吗?」
「难道就任他逍遥?」周正荣猛地甩开周泰,对着那阴鸷的文弱中年人咆哮,「我孙儿就白死了?你儿子就白死了?周家的脸就任由一个贱种踩在脚下?」
「自然不能!」周炎眼中寒光闪闪,「仇自然要报————但明面上的刀兵暂时动不得,但不代表没有别的法子。」
「韩老狗寿元将尽,阎大宝不过一莽夫。江晏————他真以为攀上了监察司就高枕无忧了?」
他踱步到周文辉的棺前,看着那张年轻却已无生气的脸,眼中闪过悲痛,「文辉————虽不成器,但终究是我周家嫡系血脉。」
「他不能以案犯的身份下葬,那个张小冬————做得很好,但安宁坊那边,那些差役和仵作,在明日之前,必须处理得乾净!」
周正恩看着趴回周文威棺木上,身体微微抽搐,口中念念有词的二弟周正荣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。
戌时三刻未至,一辆由四匹毛色油亮的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,已稳稳停在监察司总部的大门外。
车轮压在清扫过积雪的青石板上,碾出细微的声响。
车厢四角悬挂的照夜灯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,映照着车壁上的叶家族徽。
江晏的身影准时出现,他换下了白日里那身溅血染尘的玄黑红纹巡察使官服,只着一身监察司内常见的深青色常服,腰间悬着巡察使的腰牌,以及那把饮血长刀。
左手手掌虽然已恢复,但江晏并未将那残留着一些血迹的绷带拆掉。
他步履沉稳,面容平静无波,唯有那双深邃眼眸扫过马车时,掠过一丝锐利。
守在车旁的护卫立刻躬身,拉开了车门。
一股混合着顶级薰香和暖融融炭火气息的暖流涌出,与门外清寒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。
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白熊皮地毯,中间一张固定的小几上,温着玉壶美酒,摆着几样精致的乾果点心。
叶湛正端坐在柔软的锦缎坐垫上,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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