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七码头的海腥。
是黑鸽教堂旧井下方那东西留下的味道。
莎拉敏锐地回头:「怎麽了?」
西伦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外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只银套筒。
套筒外壁原本被他用蜡封和细铜丝锁紧,此刻却正微微发冷,像握着一截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骨头。
黑鸽教堂那晚,他从自己体内逼出的污染残质一直封在里面。
原本它沉寂得像死物。
可现在,它在响。
不是声音。
是一种贴着精神边缘的细小颤动。
仿佛有什麽东西在河水那头呼唤它。
西伦抬起眼,看向车後逐渐远去的海雾,又看向身旁昏迷的伦德。
他明白,不能再带着它走了。
昨夜残肢已经记住了伦德的气味,也记住了祈祷圣芽的白意。
若再让黑鸽教堂那缕残毒跟着他们进入庄园,谁也不能确定会发生什麽。
「停车。」
西伦忽然开口。
司机一脚踩下刹车,汽车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滑出去半尺,才堪堪停住。
莎拉皱眉看他:「现在?」
「很快。」
西伦推门下车。
风卷着雨丝扑到脸上,冷得像刀背。
他走到河堤边,取出银套筒。
套筒在掌心轻轻震动,里面那缕黑色残质撞击着内壁,发出细到几乎不存在的沙沙声。
西伦站在河边,眼神晦暗。
莎拉也下了车,手已经摸到腰间枪柄。
「那是什麽?」
「从教堂带出来的脏东西。」
西伦掀开蜡封,拧开银筒。
筒口打开的一刹那,一缕黑气像潮湿的发丝般探出,又迅速缩回,仿佛畏惧着晨光。
西伦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,手腕一翻,将整截残质连同银筒里的药灰一并倒入河中。
黑气落水。
没有溅起水花,河面却猛地一沉。
像整条河都被无形之手按了一下。
下一刻,天地骤然安静。
雨声消失了,风声消失了。
连汽车的蒸汽声、远处救护棚的人声,都在一瞬间被切断。
西伦瞳孔微缩。
他感觉到一种暴怒,不是人类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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