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看。」
伦德偏过头看着母亲。
夕阳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镀上了一层金。
她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,眼角的皱纹、额头的抬头纹、嘴边两道浅浅的法令纹。
但那双眼睛依然很亮,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「好。「伦德说。
「回了。天黑了路不好走。」
伦德扶着她的胳膊,两个人沿着缓坡往回走。
巷子里的灯已经亮了,昏黄的光从各家窗口洒出来,在石板路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斑。
到家之後,母亲给他铺了床——就是他小时候睡的那张铁架子床,床垫换过了,但床架还是原来那个,油漆剥得坑坑洼洼。
「早点睡。」母亲站在房门口说。
「嗯。晚安。」
「晚安。」
门轻轻关上了。
伦德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,从灯的正下方延伸到角落,像一条河流。
小时候他总觉得那条裂缝像一把剑。
现在看来,更像一条枪。
他翻了个身,面向墙壁。
墙纸已经泛黄脱胶了,有些角落卷了起来,露出下面的灰泥。
他闭上眼睛,没有暴雨声,没有海浪声。
没有诡异的低语。
只有隔壁传来母亲关灯的轻响,然後是整栋小楼归於彻底的寂静。
伦德在这份寂静中,安稳地睡去了。
清晨!
伦德是被一阵剁菜声吵醒的。
咚咚咚咚——节奏均匀,清脆有力。
他睁开眼,窗外的天色还很早,灰蓝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。
——几点了?
他偏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旧闹钟,指针指向五点四十。
母亲已经起了。
伦德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听着厨房里的动静。
锅铲碰壁的声音、油入热锅的嗞啦声、打蛋壳的轻磕声。
他坐起身来,光脚踩在地板上。
木板凉凉的,有些粗糙,脚底传来一种踏实的触感。
伦德穿好衣服,推开房门。
一股煎蛋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母亲正站在灶台前,围着那条碎花围裙,手里翻动着锅铲。
听到门响,她头也没回:「起了?去洗脸,马上好。」
「嗯。「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