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,蹲在路边吃烤土豆,手指被冻得发紫,却仍旧舍不得把土豆吃快。
更远处,钟表铺的玻璃窗擦得很亮,里面摆着三排怀表,每一只都像一枚静止的小月亮。
「先生,要不要来一杯热杜松子酒?」酒摊老板看见西伦的衣料,立刻笑起来,「今天冷得能把骨头冻裂,喝一口,保证您从脚底暖到头发。」
西伦停下脚步。
老板笑容更热切。
但他很快注意到跟在旁边的罗德,又看见远处两个若有若无盯着这边的兄弟会枪手,脸上的热切收敛了些。
「少放糖。」西伦道。
「您真有眼光。」老板麻利地舀酒。
「外地来的绅士都爱放糖,甜得像药水。本地人才知道,杜松子酒得辣,辣得喉咙疼,才配得上咱们这鬼天气。」
罗德接过杯子,用银针试了一下。
老板看见了,眼皮跳动,却没敢多嘴。
西伦喝了一口。
酒液滚烫,带着草木辛味,入喉像一根烧红的细线。
「最近街上很热闹。」他随口道。
老板用布擦着手:「热闹?您说图索尔的人吧。那些老爷们最近天天过街,骑着高头大马,枪尖擦着人鼻子走。前天有个卖鱼的慢了一步,鱼篓被马蹄踩烂,连赔偿都不敢要。」
旁边吃土豆的工人冷笑:「要什麽赔偿?你敢拦图索尔的马,第二天就有人说你是邪教探子。」
老板赶紧瞪了他一眼:「少说两句,舌头不想要了?」
工人哼了一声,把土豆皮丢进泥水里。
西伦神情平静:「他们清剿邪教,街上不该更安全吗?」
老板叹气:「安全是安全了。以前晚上出门怕遇见黑帮,现在晚上出门怕遇见巡队,反正都是怕,只是怕的东西换了名字。」
这话很轻。
说完,他立刻低头去擦炉子,仿佛刚才只是炉火劈啪响了一声。
西伦把酒杯放回摊上,留下两枚铜便士。
老板看着多出来的一枚,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露出笑:「先生一路顺风。去宴会的话,别穿灰色,今年贵族圈子里忌讳灰色。说是像丧服,又不够庄重。」
罗德看了老板一眼。
西伦问:「谁说的?」
「还能是谁,贵族夫人们说的。」老板压低声音,「她们坐在带帘子的马车里,嘴比报纸还快。」
西伦笑了笑,转身继续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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