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哑,但字字清楚,“就是为了等我?”
姚德邦挑了下眉,似乎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。
“聪明。”他点头,“不愧是我孙家血脉的后人。不过……你不该问‘为什么’,而该问‘值不值’。”他抬起手,指向池底,“这些人,换你一个,太值了。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?十年,整整十年。你在茅山上练符,我在地下养鬼;你跪着求师入门,我坐着等你入瓮。你每画一道五雷符,我就往池里扔十具童男童女。你说,这笔买卖,我亏吗?”
孙孝义没看他指的方向。
他只盯着姚德邦的脸。
那张脸依旧平静,可他说“童男童女”四个字时,眼角抽了一下。极细微,几乎看不见。但孙孝义看到了。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,没全说实话。
这池子不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。姚德邦图的不止是杀他。他另有所图,而这池子,这黑影,都是其中一环。他只是顺手把他也算进去了。
可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现在站在这里,而姚德邦站在那里,中间隔着一池死人血。
他忽然笑了下。
不是开心,是冷笑。
“你说我入了你的瓮?”他声音低了些,像是自言自语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也等这一天,等了十六年。”
姚德邦眉头微皱。
“哦?”
“七岁那年,我躲在井里,听着外面的人一个个倒下。”孙孝义慢慢说,眼睛没眨,“我妈把我推进去的时候,只说了两个字:跑。我没哭,也没喊,就趴着,听他们搜院子,翻柴房,踢我家门。后来下雪了,雪花飘进井口,落在我脸上,化了,凉的。我就想,总有一天,我要让你们也尝尝这种滋味——被人堵在角落里,等着死,却不敢动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混在一起的东西。
“你现在站得挺高,说话也挺硬气。”他盯着姚德邦,“可你心里知道,我不是老鼠。我是回来收账的。”
姚德邦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他没立刻回嘴,反而静静看了孙孝义一会儿,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人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轻声道,“当年那个小崽子,还真长成了条汉子。可惜……生错了时候,投错了胎。”
他袖子一拂,像是掸去灰尘。
“你可知这池子为何叫‘归墟血池’?因为它不吞活人,只收死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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