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偏西,光从洞口斜切进来,照在石壁上那道幽蓝的咒文,像一口沉入地底的井,泛着冷光。孙孝义还坐在原地,背对着风,面朝东方。他的手摊在膝上,掌心朝上,像是托着什么,又像是接不住什么。
他没动。
风大了些,吹得藤蔓沙沙响,草叶贴着脚踝扫来扫去。远处传来一声鸟叫,短促,又没了。
他知道该走了。
三师兄已经不在了,不是死,是把自己炼进了石头里。他不能也变成一块石头,蹲在这儿守一辈子。还有人等着他去见,有路要接着走。
他慢慢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,像是骨头缝里嵌着碎石。外袍早就破了,袖口撕裂,下摆烧焦,但他还是把它整了整,披回身上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发光的咒文。笔画还在微微起伏,像呼吸。那些古篆体的字,密密麻麻,横贯半壁,像是无数根扎进岩层的根须,把一个人的命、一生的话、几十年默下的咒,全都埋了进去。
“三师兄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走了。”
声音不大,也没回头。
他弯腰钻出洞口,碎石硌脚,膝盖碰到了一块凸起的岩棱,疼了一下,没管。山风迎面灌进来,吹得他后颈发凉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蹭过眉骨,沾了点干涸的血壳。
天还没黑透,星星也没出来。
他沿着山脊小道往下行,脚步不快,也不慢。焦土林地横在前方,树皮焦黑,枝干扭曲,踩上去咯吱作响,像踩在枯骨上。他记得这条路,吴守朴说过,这是通往恶人谷主脉的最后一道窄道,两边是断崖,中间只容一人通过,最适合设伏,也最适合死守。
他走得稳,心却空。
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生死边缘。地面湿滑,碎石遍布,空气中还飘着一股子邪气残息,腥中带腐,吸一口,喉咙发紧。他没屏息,也没加快,就这么走着,像是要把这路再走一遍,把每一个坑、每一块石头都记清楚。
翻过一道岩坎时,他听见了声音。
先是兵刃断裂的脆响,像是竹竿 snapped,紧接着是一声闷哼,低得几乎被风吞掉。那声音很短,但熟悉——吴守朴从来不出大声,痛了也是闷着受。
孙孝义脚步一顿,随即加快。
他翻过岩坎,眼前豁然一窄。一条山道横在眼前,两侧断墙倾颓,像是被雷劈过,只剩几截残垣。道中央,吴守朴靠墙坐着,背挺得直,左手攥着一把断刀之柄,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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