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砚把最后两个字压得很低,像怕门外那个人听见“补签”两个字后会立刻把整层楼的流程翻开。
“别开门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来补签的,是来收口的。”
陈老师已经把手按在了门锁上,却没再往回拧。他侧过脸,盯着门缝下那一角纸边,神色比先前更沉。门外的呼吸很轻,轻得不像一个真正在等门开的人,倒像有人隔着厚墙,把自己的存在一层层削薄,只留下一句能让屋里人动摇的话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沈岚问。
梁砚没立刻答。他的目光从门口移到那只铁皮盒,再移到周主任脸上,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需不需要由周主任来证明。
周主任被他看得发抖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于哑声道:“补签单不是一个人送的。真正要收口时,前面总会先放一张晚读单,再压一张旧座次表。外面那个人如果真是补签的,他不会只站在门口等。”
“那他是在等什么?”许沉问。
周主任喉结滚了一下,眼神躲闪:“等你们先看见旧座次。”
这句话一出,门缝下那点灰白像是微微动了一下,像外面的人也察觉到里面已经猜到了什么。梁砚神色一变,忽然伸手按住门边,低声说:“不能让他把纸抽回去。一抽走,单子就会被认成未送达,楼里的收口就直接开始。”
陈老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,回头看向灰袖口的人:“把门顶住。”
那人没多问,肩膀一沉,整个人死死抵住门板。许沉也跟着压了上去,掌心贴上冰冷的铁皮柜角,听见门外那道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。
下一秒,门缝底下的纸边往里缩了缩。
沈岚眼疾手快,弯腰去按。她的指尖刚碰到纸角,就感觉那张纸像被什么湿冷的东西裹了一下,滑得惊人。她皱眉用力一拽,果然先抽出来的是上面那张晚读单,纸面很薄,边缘印着红黑两色的校印,日期却被划掉了一半,只剩个模糊的“封楼夜”。
可那张纸下面,果然还有第二张。
更旧,更薄,边角发脆,纸面发黄,像放了很多年都没被翻过。许沉只扫了一眼,就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座号和人名,最上方一行字迹已经淡得几乎要看不清,只能认出四个字。
旧座次表。
“抽出来。”梁砚说。
沈岚咬紧牙,指尖一挑,把那张旧座次表从门缝底下一点点拽进来。就在纸页完全脱离门外那一刻,门板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