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觉的位置都不再是自己的。
沈岚低声道:“它在把生活拆成校对项。”
梁砚没否认,只抬眼看向那扇门:“现在才刚开始。”
周主任的手在抖。他比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封楼时,学校还只是把异常关在二层里,像把一口漏风的井盖住;可现在,底册和钟一接上,异常就不再困在楼里。它会顺着查寝、点名、洗漱、熄灯和晨检,沿着每一个学生都绕不过去的流程慢慢铺开,直到整个学校都变成一张晚读表。
“那怎么办?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总不能让它一直串下去。”
梁砚盯着那页底册,像在衡量一件极难开口的事。过了两秒,他才说:“先断它往生活里落的接口。”
“什么接口?”许沉问。
“宿舍门牌。”梁砚说,“校牌,床号,查寝签字,还有晚读座位背后的编号。它现在能串号,是因为这些东西互相能对上。只要有一个断口,它就不能顺着把人挂成完整链条。”
陈老师终于开口:“断一个,会不会惊动别的?”
“会。”梁砚回答得很干脆,“但不动,整个宿舍楼都会被拖进来。”
这句话让屋里短暂地静了一下。
门外那道女声又响起,似乎已经不耐烦了:“请配合校对。”
许沉忽然意识到,那人不是在威胁,而是在催流程。它们真的把这当成一套制度的正常运转,像晚自习铃后收书、像熄灯前查寝,熟练得可怕。
陈老师把底册往桌沿一推,露出下面更深的一层灰痕。纸页背面压着一串极细的记号,像是谁用针尖扎出来的。沈岚俯下身,顺着那串记号看过去,发现那不是乱画,而是一组时间。
`22:40`
`22:46`
`23:00`
最后还有一行更短的字。
`生活表同步后,先查门。`
她的心猛地往下一坠:“门先查?”
梁砚点头:“对。门是第一道落点。”
许沉看着那行字,忽然明白为什么宿舍门牌会先和座号对应。门是人每天进出的地方,也是制度最容易贴上去的地方。晚读时它挂座次,熄灯时它挂床号,查寝时它挂名字,晨跑时它挂到班级,像一枚印章,反复盖在每个人身上。门一旦被串上,后面所有生活动作都会跟着变成证明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,像有钥匙插进了锁孔。
周主任脸色瞬间大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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