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圈淡灰色。
“这里还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梁砚立刻俯身。两人把文件往灯下挪了挪,借着那只停走很久的旧钟反过来的微光,终于看清那半圈印痕下压着的字。
“名单重做周期:三年。”
沈岚的呼吸一下变重了:“三年?”
“不是固定三年。”梁砚看了一会儿,纠正道,“是三到五年,看上一轮留下的痕迹多不多。痕迹少,就拖久一点;痕迹多,就提前重做。”
许沉的指节一点点收紧。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学校总有些批次特别怪,某些年级忽然多出一批临时转班、补录、调位的人,某些学期黑框名单会格外厚,某些晚读教室又会突然封得特别严。不是偶然,是名单重做前后的清扫期。旧表快撑不住的时候,学校就会把一整套记录重新铺开,换一个更干净的版本继续用。
“那旧的呢?”她问。
“销毁。”梁砚答得干脆,“能烧的烧,不能烧的拆散。座位图归档案室,值夜页归年级组,广播稿归广播室,家长签字页归教务。只要拆开,谁都看不出它们原来是一套。”
许沉听得后背发凉。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之前找到的那些碎片为什么总是零零散散,像是被人刻意分开存放。原来不是因为遗失,而是因为校方本来就把它们拆成了不同部门。一个人找一张表,顶多以为是管理混乱;只有把座位、广播、值夜和签字页合在一起,才能看见这套名单重做的全貌。
门外的人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,锁芯里传来一声更重的金属响动。紧接着,门板被极轻地顶了一下,整扇门都往里弹了半寸,又被门闩硬生生卡住。灰尘簌簌落下,沈岚下意识后退一步,差点撞翻椅子。梁砚一把按住门边,眉眼冷得像刀。
“他们要进来了。”他说。
许沉没有动。她死死盯着座位图背面的那行小注,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把所有线头往一起拧。三年一重做,重做的不只是名单,还有对人的存在定义。新名单一旦开始,旧名字就会被压成备注,黑框会变成空白,空白会变成“从未有过”。这也是为什么临取流程总要在夜里执行,因为夜里最适合让人把前后关系搞丢,最适合让一整届学生悄无声息地变成一页新表上的数字。
“如果名单重做了,”她缓缓开口,“那被删掉的人会去哪?”
梁砚没立刻答。他看了一眼桌上的“回收核验”页,又看了一眼门外,过了半秒才说:“先回收进旧名册,再从现实里删掉。”
“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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