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进需要重做的人里。
“我们得先出去。”她压着声音说。
梁砚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门闩上,像在评估还有多少时间:“从回读室后门走,那里通旧连廊,能绕回楼梯间。可前提是,门外那个人不能先把正门打开。”
“后门在哪?”
梁砚抬手指了指文件柜最里面。那里挂着一块同样褪色的旧牌子,刚才被柜门挡住了一半,现在才露出来。上面只剩四个字,边角磨得几乎看不清。
资料回收口。
许沉立刻冲过去。柜子里塞满了黄得发脆的表格,她只能一叠一叠往外挪。沈岚也顾不上害怕了,跟上来帮忙,把散落的纸页尽量往桌上拢。梁砚则始终守在门边,隔着门板和外面那个人耗着,偶尔有钥匙碰锁芯的声音传进来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许沉终于在最底层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。她用力一掀,后面果然露出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钻过的暗道。暗道里比屋里更冷,黑得像一口压平的井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,咬了咬牙,把那张写着“三年一重做”的座位明细最后看了一眼,像把这条规则硬生生刻进脑子里。
学校每隔几年就要重做一次名单。
不是补漏,不是整理,是重写一整轮谁该存在,谁该消失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这一次,门闩彻底松了半截。梁砚脸色微变,反手把那只旧钟往门后狠狠一推,钟壳砸在门板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趁这一瞬,他侧身抓住许沉的手腕,低声道:“走。”
许沉最后看了一眼门板。
那道门缝已经被顶开了细细的一线,灰白的光从外面渗进来,照见门外站着的一截硬底鞋尖。鞋尖不动,像人站得很稳,也像早就知道他们会看见它。下一秒,门外那道声音又低低响起,仿佛贴着门缝说给她们听。
“重做名单前,先回收旧名。”
沈岚猛地打了个寒战,几乎是被梁砚推着钻进了暗道。许沉紧随其后,手里死死攥着那页折起来的座位明细。暗道尽头更黑,她却不敢回头。因为她知道,一旦回头,就会看见那扇门彻底开开,看见这间回读室里所有被保留的空位,和那些准备再次被筛掉的人。
而这只是开始。
名单重做,才刚刚被她们摸到第一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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