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那片灰里却透出一条极窄的黑线。黑线不是裂缝,更像是被谁用刀背轻轻划开,露出里面另一层更旧的粉层。黑线旁边还有一小串数字,断断续续,像压在墙里的编号:
“……7-3……轮替……口径维护……”
许沉心里一沉。
这不是广播室的普通检修记录。
这是维护。
是有人在学校里,把这一整套删人、点名、封门的东西,当作设备在养。
“别碰门。”许沉低声说。
“我没碰。”林烁立刻缩回手,声音有些发紧,“它自己在响。”
确实在响。
广播室门把手轻轻抖了一下,连带门板上的铁屑都簌簌往下掉。里面那道倒影还贴在玻璃后,一动不动,像是正等着他们把门拉开。可就在那一瞬,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翻页响。
不是风。
不是老楼木头炸裂。
就是纸页翻动,慢而稳,像某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,一页一页地核对着名单。
许沉猛地转头。
走廊尽头本该空无一人,那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低垂的影子。影子贴着墙,站姿却很直,像是广播里那种“值夜老师”的站法,手里还夹着什么薄薄的东西。白灯打不到那边,他只能看见那人肩头一角反着光,像胸前别着一枚旧胸牌。
那道影子没有往这边走,只是抬起头,隔着很远的距离朝他们看了一眼。
下一秒,广播又响了。
这一次,声音不是从门里出来,而是从整栋旧楼四面八方同时压出来,像墙、像天花板、像每一块地砖都在发声:
“广播口径未闭。”
“回声按旧表执行。”
“若回声先亮,不许熄。”
重复的句子一层压一层,越念越重,像有人在旧楼腹腔里同时敲了三次锁。许沉只觉得耳边那点嗡鸣迅速变尖,像要钻进骨头里。他咬住后槽牙,强迫自己盯住那道走廊尽头的影子。
那影子没有再往前,只是把手里那份纸轻轻一抖。
纸张翻开的一角,赫然露出一排黑框。
黑框里最左边那个名字,已经看不清了,只剩最后两个字还勉强能辨出来。
像是“许沉”。
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许沉心口一紧,还没来得及看清,广播室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更剧烈的电流爆响。那声响几乎把整个走廊的灯都震得晃了一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