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两步。”耶律俨缓缓道,“其一,遣使赴汴京。以奔先帝哲宗之丧为名。”
“既是奔丧,便是循礼而动,不伤澶渊之盟的脸面。”
“使臣到了汴京,告诉宋国新君:天都山是大宋凭本事打下来的,大辽可以不问。”
“但卓啰城,必须还给西夏。”
他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其二——命南京道调兵南下,往雄州、霸州方向靠拢。”
“不必越界,但要声势浩大。多张旗帜,多擂战鼓。”
“让宋人看见。让他们知道,大辽不是袖手旁观的局外人。”
他放下手,声音愈发沉稳。
“一面谈,一面压。谈得拢便罢,保住了夏国,也没有背弃澶渊之盟。”
“谈不拢,再做计较。先礼后兵,进退有据。”
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萧兀纳皱着眉头想了很久,忽然用力一拍扶手。
“……好。好一个一面谈一面压。能谈得拢自然最好,但不亮兵,他们在桌上不会老实。”
梁援沉默了一瞬,叹了口气。
他抬起头看着耶律俨,嘴唇动了动,终究只说了一句。
“……若只是调兵压境,不动刀兵,倒也可以。”
“但有一条:大辽的兵,不能替夏国卖命。”
牛温舒也缓缓点头,没有再多说。
耶律洪基靠在御座上,自始至终只是听着。
他看着这些大臣争了半个时辰,牛温舒的冷嘲热讽,梁援的字字见血,萧兀纳的寸步不让,萧夺里懒的慷慨激昂,耶律俨的老谋深算。
所有人的话他都听进去了。
所有人的心思他都看清楚了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赵煦死了。
他以为宋国的锐气该跟着那个年轻人一起入土了。
可没想到,坟头上的土还没干,新的锐气又冒了出来,比先帝还烈十倍。
三个月。
天都山,卓啰城。
这不是边境摩擦,这是把西夏一条腿打断了。
这个叫赵似的娃娃皇帝,到底是真老虎还是装虎的样子,他还没看清楚。
但不管是真是假,都不能让他觉得宋国天下无敌了。
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就依耶律俨所奏。”
“遣南院宣徽使萧常哥为使,以奔先帝之丧为名,赴汴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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