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八。辽国上京,临潢府。
草原上的风裹着沙砾扑打在宫墙上,将檐下那些铁马吹得叮叮当当地响。
天是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憋着一场雨却迟迟不下。
嵬名安国在水西门外的驿馆里等了整整两天。
他须发花白,年近六旬,在西夏朝中算得上三朝老臣。
此行李乾顺召他入宫时执着他手,眼眶泛红,说。
“国势危如累卵,非老都统不能成此大事。”
然后将礼单塞进他手里,退后两步深深一揖。
嵬名安国什么也没说,跪下来叩了一个头,转身便上了路。
他是夏臣,世世代代吃的都是嵬名家的饭。
国难当头,他这把老骨头就该顶上去。
可坐在上京驿馆里,他心里却越来越沉。
辽人不是傻子。这仗怎么打起来的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他怀里这份说辞,连他自己念着都觉得脸上发烧。
但他没有别的说辞了。
只能来了,把话说出来,把礼单递上去,然后等。
第三日清晨,辽宫终于传来召见之命。
进殿时他留意了一眼。
文武分列两侧,北面官契丹贵族与南面官汉臣各据一边,人人面色肃然。
御座上,耶律洪基微微后靠,半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,看不出喜怒。
嵬名安国整了整衣冠,迈步入殿。
“西夏使臣、西南都统军嵬名安国,叩见大辽皇帝陛下。”
他跪伏在地,额头触上冰凉的石砖,声音苍老而平稳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耶律洪基的声音从御座上缓缓落下来。
嵬名安国起身,双手捧出国书与礼单呈交殿前侍卫。
他没有急着开口,等那份礼单被呈到御前,才再次拱手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奉我主之命携国书来朝,所请只有一事,请大辽念在两国百年邦交、唇齿相依之份上,出面调停宋夏战事。”
“宋军已破天都山,进占卓啰城,我大夏东南门户洞开。若任其长驱直入,兴庆危矣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掂过了分量。
“宋国新君登基不过三月便悍然出兵。绍圣年间两国本已在平夏城——”
话说到这里,南面官班列中便有人轻轻笑了一声。
牛温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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