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的声音细若游丝。
“安心养病。铺子里的事无需操心。”柳三眠语气平缓。
阿福艰难地喘息了几下。
“我不成了。我自己的身子,我自己知晓。这两日,我总是梦见从前。梦见北边逃荒的雪地,梦见望月桥下的早市,还梦见第一次跨进这半日闲的大门。”
阿福的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,隐入满是皱纹的鬓角。
“我这一生,值了。掌柜的,老伙计先走一步。您多保重。”
柳三眠伸手,将阿福探出被角的枯瘦手掌放回被褥中。
“安心去吧。”
两日后的子夜。临州城落下了一场大雪。
雪花簌簌地落在屋瓦上,掩盖了街道上的尘土。
西厢房里,阿福的呼吸停止了。
他在睡梦中闭上了双眼,面容安详,未带任何痛苦之色。
沈婉儿趴在床沿,发出一声压抑的悲泣。
哭声在寂静的雪夜中传出很远。
柳三眠站在二楼的窗前,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。
他转身走下楼梯,点亮了大堂的油灯。
天亮后,平安带着妻儿从城南赶来。
平安穿着一身粗布孝服,跪在西厢房的床前,重重地磕头,失声痛哭。
他的妻子在旁边搀扶着几度昏厥的沈婉儿。
后事办得十分简朴。
棺材是阿福生前自己去木匠铺挑选的柏木料子。
平安带着几个徒弟,将棺木抬进后院。
入殓那天,柳三眠站在屋檐下。
他未曾上前帮忙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看着平安将阿福的遗体放入棺木,盖上白布,钉上棺材钉。
出殡的日子定在三日后。
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,平江路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。
八名身强力壮的汉子抬着厚重的柏木棺材,走出半日闲的大门。
平安走在最前方,手中抱着一个陶土瓦盆,用力摔碎在青石板上。
瓦盆碎裂的清脆声响,伴随着漫天的飞纸钱,宣告着一个凡人彻底结束了他在世间的这一遭行程。
送葬的队伍渐行渐远,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柳三眠站在铺子门口,转身走回大堂。
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,走到门外,将残茶倾倒在门阶前的雪地上。
茶水融化了些许积雪,留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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