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悠悠转醒时,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素青色的帐幔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。他愣了一下,这不是他的卧房,也不是衙门的任何一间屋子。
“大人醒了!”师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,“可把卑职吓坏了!”
京兆尹撑着身体坐起来,后脑勺还是隐隐作痛。他环顾四周,屋子不大,陈设简朴,窗前的案上搁着一只白瓷香炉,青烟袅袅。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,已经是清晨了。
“这是哪里?”
“杜府的客房。”师爷递过一盏温茶,“大人方才在回廊上晕过去了,是杜府的人把您抬到这屋里的。”
京兆尹接过茶盏,灌了一口,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——靛蓝袍子的年轻人,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像深渊一样把他整个人吸了进去。他打了个寒噤,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:“那个……那个年轻人呢?”
他的声音还有些发虚。师爷在他对面的绣墩上坐下,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一种说书人讲到关键处才有的表情:“大人您可不知道,您昏过去之后那场面啊……”
“说重点!”京兆尹不耐烦地打断他。
“是是是!”师爷清了清嗓子,“那年轻人叫令狐曲,是已故宰相令狐良的小儿子,御史台主薄樊义山的同窗好友。他跟樊义山一道来杜府求医的,求的就是那位杜七娘子。据樊义山说,令狐曲身上那东西已经跟了他好些日子了,寻常咒禁师根本镇不住,连太医署咒禁科的老王都……”
“老王?咒禁科死的那位?”
“正是!”
师爷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:“樊义山说,那老王就是被令狐曲身上的东西活活吓死的。大人,您想想,老王干了几十年的咒禁师,什么邪祟没见过,能被吓死,可见那东西有多厉害!”
京兆尹的手微微发抖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杜七娘子就出来了!”师爷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卑职亲眼看见了!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,上面画的符文卑职从未见过,不像寻常咒禁师用的那种弯弯绕绕的线条,倒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。她把符纸往令狐曲眉心一贴,那东西就像被火烧了一样,发出一声惨叫,黑气从令狐曲七窍里涌出来,在空中翻腾了几下就消散了!”
师爷说得绘声绘色,京兆尹听得一愣一愣:“令狐曲当场就软倒了,脸色从青黑变成了苍白,但呼吸平稳了,人也没事了。樊义山跪在地上给杜七娘子磕头,说‘上仙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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