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外,随着时间的流逝,【白阳观】周边的乡民越来越少。要么进了城,要么葬了身,剩下来的人也对什么道法、醮仪越来越不信。
因此【白阳观】做法事的机会越来越少,云孚老道在【白阳观】里长叹感怀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江松静心中积累的阴翳,也越来越深。
年幼时过早为大人所重视,而养成的坚固自尊,已在此时反过来围住了他的心,叫他心生阴火,让他怨恚丛生。
于是,同样是一个夜晚,却不是雨夜,而是月夜。
那夜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,他站在松树下,看着立在后舍门口的云孚老道口齿打着结。
云孚老道才刚刚睡下便被他叫起来,身形佝偻着,披了一件破烂的大衣,还打着呵欠。
但一听到江松静像散落的松针一样颤抖的声音后,他原本佝偻的身形顿时挺直了,上下两片嘴唇也紧紧地缝住了呵欠,只剩下一条笔直的线。
“……道法是假,道士都在骗人。我不想要‘丘静’这个名字了……学校里同学都用‘小牛鼻子’、‘从武侠小说来的’这种话笑我——我不要当‘丘静’,也不要当道士!我就是江松静,我要上大学……毕业之后风风光光地做出一番事业!”
“我上大学也会自己打工挣钱,不需要住在道观里,所以从今以后我不叫您师父了……但是,是您把我养大的,所以在我的心中,您就是我的父亲。所以我以后也会常常来道观看您……要是我能在城里立业,就把您接过来养老,您看可以吗?”
江松静看着那个半身溶在月光中的老道人,心中忐忑不定。
老道人半身倚在屋内的阴影里,看不清全脸的表情,只能看到被月光映照的右边脸庞上皱纹如沟壑迭起。
云孚老道眸子向更里缩了缩,依然没什么表情,却从喉咙里挤出了几句如石头子一样滚碌碌的话:
“我修的是玄真道,早就出了家……哪有什么子嗣。”
说完,云孚老道便回了后舍,紧紧关上了门。
事到如今,江松静已记不得那晚自己在【白阳观】院落中失魂落魄地游荡了多久,也记不清当时是怎样睡着的,又睡在了哪里。
他只记得,那几天后,他住的宿房书桌上,多了一沓有零有整的钱,一共三万五千两百二十一块,充当了他整个大学四年的学费。看到那沓钱他放声大哭,抓起钱便出了宿房,来到正在院落中洒扫的云孚老道身前便要跪下,但云孚老道却一把将他扶起,笑容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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