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瞥了眼窗外那片新操场,慢悠悠补一句:"不过您说咱俩是两路人,这话我倒" />
的晚辈,往后不多向您进点土,怕是长不壮。"
他瞥了眼窗外那片新操场,慢悠悠补一句:"不过您说咱俩是两路人,这话我倒不认。您种了小二十年,不也撂下铁饭碗,滚到这片新地来接着种?我不过两年,也敢换把新锄头从头刨。真要论哪不一样,大约就差一条,您这辈子求的是地熟,我求的是苗生。"
"是嘛。"谷岳眼皮也没抬,"我在这条道上走了快二十年,见过不少嘴上能趟路、脚底下一步没挪的年轻人。你叫李柏,前头挂'那届全班上重点线'的名头,我信是信。可民办这碗饭,头一届的六年一贯,娃娃是要从进校头一天就吃你六年。你一个带班满打满算两年、只送走过一届、还是半路接手的年轻人,就说能从零把一茬绑着你六年,这话说出口,你自个儿不牙酸?"
他放下茶杯,声音不高,字字却敲在板房上头:
"我谷岳不敢说本事大。"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,"可我知道,一个老师能不能带好一茬,不是看他短两年闯出多大动静,是看他手里压过几届完整的火候。你那两年,是半路插进别人家的园子摘了茬果子,摘得漂亮我认;可种地和摘果不是一回事,这一园子从撒种就是你的,你干过这活吗?"
这话出口,屋里几个人脸上都僵了一僵。
他正要开口,刘校见话搭到了火候,先抬手压了压,又朝窗台那头一直低头理样册的年轻人努了努嘴:"知远,人都到齐了,你领李老师认认门面,往后你们跨科搭伙的日子长。"
那个叫知远的年轻老师应声放下教具样册,起身迎过来,白净一张脸,笑起来先点头:"孟知远,教数学,管走班分层这一摊。李老师的互助小组报告我翻了好几遍,正愁没处讨一个'分层的火候怎么拿捏'的门路,这回可算逮着本尊了。"
刘校在旁笑骂一句:"他那哪是讨教,是憋着要掏你的手艺。"他转向李柏,语气缓下来,这才把话头落到正处,"明远现在是张什么盘子,我正好给你归置归置。"
刘校把手边那摞登记册摊开,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上点了点:"明远头一年,我们不贪多,先招初一,拢共六个班,两百四十出头的娃娃,往外拉了满。全城头一家把初中高中拧成一股绳、六年一贯、一个娃从初一读到高三都不带挪窝的民办,就是这个盘子。"
"六年一贯是卖点,也是个沉甸甸的担子。"刘校说,"走得早的家长怕我们庙小哄他,走得近的又嫌六年太长、怕娃娃在里头被一家学校吃定死。招生那头,光是劝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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