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,后来他说了一句——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。他是对自己说的,不是在问任何人。第二天他就下山去了雾山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今天是第二次教完,雨季刚好在昨晚结束,今天下山山路就能通,雾山上去的路只有一条,在雨季之外才能走。
他把拐杖搁在石阶上,让阿耀跟他进屋里。老房子里面很暗,窗户很小,只有两扇朝南的木板窗,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在地面上切出几道细长的光线。屋里陈设简陋,一张木板床、一张旧书桌、一个铁皮火炉,墙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旧铁锹——那是上一代守关人留下的,锹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泥土,已经硬化成深褐色的块状物。老守山人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张手绘地图,纸质发黄,边角磨得发毛。地图上标注了雾山青铜门后面第一道机关的结构——璇玑锁只是开始,青铜门后面是古文明枢纽的防御体系,一共三道机关。第一道是璇玑锁,第二道是铭文墙,第三道他没有标注,只画了一个空圈。
老守山人把地图放在桌上,用手指点着那个空圈说,第三道机关是什么没有人知道,他师兄当年也没有进去过。上一代守关人只过了前两道,到了第三道面前没有继续——不是因为破解不了,是因为他在第三道机关上看到了顾家先祖留下的刻字。上一代守关人临终前把刻字的内容告诉了他,让他转告后来者。刻字只有一句话。
“三道机关,守的不是玉玺,是一句话。这句话是:‘玉玺早已不在,此地封存的是所有守关人的名单。’”
阿耀看着地图上那个空圈。他父亲打开过第一道璇玑锁,走到了第三道面前,看到了先祖留下的刻字。然后他退了出来,把门焊死。不是因为他打不开,是因为他看到了那句话,知道门后没有玉玺,只有一份名单。他没有打开第三道机关,只是重新把门焊上。他在铜矿山铁门背后留给阿耀的操作说明里详细到用什么焊条、焊多厚——不是教他怎么封死,是把打开过的门重新封好的技术要点。他打开过,又关上了。
老守山人看着阿耀,沉默了一会儿。他说顾衍之重新焊门之前,在禁区里住了一天。那天晚上他坐在石阶上,看着山顶的方向,说了一句让老守山人也记了很多年的话——“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替他做了决定。他长大了,门他自己开。”那是顾衍之在禁区说的最后一句话。第二天他下山,去了雾山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现在钥匙在阿耀手里,门上的焊缝是两代人留下的。他父亲打开过那道锁,又把它重新锁上了。要不要再打开一次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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