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后的推进没有停过,没有丝毫间歇或犹豫。第一批进攻者从被炸开的通道口涌进来的时候,守军的交叉火力网还在运作,密集的弹幕能把冲在最前排的敌人打散、击倒。
但紧接着第二批就接替了上来,然后是第三批,第四批。中间没有任何可供喘息的组织间隔,进攻的潮水仿佛一条被无形之手不断续接、永不断流的湍急之水,前方在哪里被火力阻断、出现缺口,后方的人流就立刻填上那个缺口,他们不因伤亡而后退,不因受阻而转向,只是以恒定的压力向前覆盖。
陆战队在承受了最初几波冲击后,明智地放弃了最外层那些已暴露且难以维持的简易掩体,有序撤回了第二道防线。
那道防线是用废弃矿车残骸、碎裂的工程铁皮以及随手可得的碎石堆垒而成的矮墙,高度仅及成年人的胸口,提供的是心理上的分隔多于实质的防护。
矮墙外侧那片狭窄的接敌区域,地面已经被无数双军靴反复踩踏、翻滚、匍匐过太多遍,以至于找不到一个完整的弹坑轮廓,只剩下一层被碾压得无比均匀的、混合着泥土、金属碎屑和某种深色污渍的颗粒层,在一次又一次的激烈接触中被磨得越来越细,也越来越平坦,像一片被粗暴打磨过的粗糙板面。
第二道防线也没有支撑太久。对方的推进速度保持着一种令人压抑的平稳,仿佛每一段防线的抵抗时长、消耗的弹药与人力,都在进攻方的预料与计算之中,他们像在按一份既定的时间表行动,精准地测试并抵达每一层防御工事理论上的承载极限。
当陆战队被迫继续后撤,退守到依托矿道天然转折处构筑的第三道,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时,后方运上来的统一制式弹药箱已经彻底空了。
士兵们开始自发地从阵亡战友的身边收集武器,检查那些沾满污迹的枪械是否还能击发,将所剩无几的弹匣重新分配。
战斗的组织性正在瓦解,转化为个体零散的坚持。有人在矮墙后面蹲着,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在墙根处的碎石与泥土中艰难地掏挖出一个浅坑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颗未引爆的手雷放入坑底,再用周围的碎石子仔细掩埋起来。
这不是任何作战手册上记载的预设防御手段,而是在某个绝望与清醒并存的时刻,某个士兵为自己、或为后来者准备的最后礼物,事后也不会有人去追问它的具体位置是否被准确地记录在案。
在另一侧,有人将几个早已空了的便携燃料罐搬到掩体边缘,倒置过来,罐口朝下,内部填满碎石增加重量,再用能找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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