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,只得向东绕行,一路乞讨躲藏,几次险些被抓……”周潜说得口干舌燥,恐惧是真,疲惫也是真,演起来格外投入,“直到前日,属下躲在河东一个破庙,听见两个路过歇脚的军汉,喝多了酒,在争吵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,咽了口唾沫,露出心有余悸和挣扎的神色。
司马懿淡淡道:“听见什么?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说,大凉山那边,有动静了……”周潜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颤音,“说是什么‘林将军’要出山了,不是打洛阳,是先要取道河东,去打……去打太原!说太原宇文家粮仓满满的,正好拿来充军粮,还能断了河内这边的接应……属下,属下不敢断定真假,但想着事关重大,主公您又在河内,万一……属下拼死,也得把消息送到您面前啊!”
他说完,又重重磕下头去,从怀里摸索出那页皱巴巴、沾着污渍的“密信草稿”,双手高举过头顶:“这是……这是属下逃出前,在看守的铺盖底下偷偷摸到的一张纸,像是抄件,上面有林将军旧部用的暗记纹样!属下怕原件带不出来,毁了,只凭记忆临摹了这草稿……请主公明鉴!”
那草稿纸张普通,墨迹潦草,但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火焰形标记,确实与林冲旧部中某些联络密记有几分神似。
司马懿的目光落在那页草稿上,久久没有移动。
密室里只剩下周潜粗重的喘息声和他自己几乎听不见的呼吸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压力几乎要将周潜压垮。
他不敢抬头,后背的冷汗早已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。
终于,司马懿的目光从草稿上移开,缓缓落在周潜低垂的头顶。
那目光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——疑虑、审视、惊怒,还有一丝冰冷的杀机,但最终,都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伸出手,没有去接那页草稿,只是虚按了一下。
“一路辛苦了。”司马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先下去,梳洗,用些饭食,好好休息。”
周潜如蒙大赦,又重重磕了个头,颤抖着起身,在门外候着的人带领下,踉跄离去。
他的腿是软的,心快要跳出嗓子眼,戏,总算演完了第一幕。
密室的门重新关上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司马懿独自站在昏暗的光线下,没有动。
他缓缓走到桌边,拿起那页粗糙的草稿,指尖摩挲着那个火焰形的标记,又看了看上面语焉不详却指向明确的几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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