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是如何回答的?
似乎是涨红了脸,斥之以“王道不在小惠,而在教化”。
可现在,这“小惠”带来的歌谣,字字滚烫,透着一股他从未在圣贤书里读到过的、蓬勃到近乎粗野的生命力。
“老爷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、小心翼翼的呼唤,打断了归有光的思绪。
老仆佝偻着身子,捧着一个红漆托盘进来,上面是一盏新沏的热茶,茶汤清亮,热气袅袅。
老仆跟了他三十多年,最是知进退,懂眉眼,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惶惑。
归有光摘下琉璃镜,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角,声音有些沙哑:“何事?”
老仆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一角,退后半步,垂着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老爷,今儿……今儿坊间有些传闻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是。”老仆咽了口唾沫,仿佛那些话烫嘴,“城东……惠民医馆,您知道吧?就是前阵子汉王下令新开的那家,诊金药费全免的。”
归有光皱了皱眉。
他自然知道,还曾私下斥之为“沽名钓誉,靡费钱粮”。
“今儿晌午,有个怀胎九月的妇人,被抬到了医馆。”老仆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是难产,血流了半盆,人都厥过去了。她家男人哭得死去活来,说镇上的旧郎中看过,都摇头,说……说大小都保不住,让准备后事了。”
归有光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。
老仆继续道,语速快了些,仿佛怕一停就再也说不出来:“可医馆里那位孙先生,还有他带的几个女医工……不是,是‘助产士’,她们……她们硬是没放弃。用了什么……什么‘消毒’的法子,还有奇怪的器械,折腾了足足两个时辰!听说……听说还用了什么‘剖腹取子’的险招……”
剖腹取子?
归有光手一抖,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,烫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未觉。
“最后……”老仆抬起头,眼里竟有了一丝水光,那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激动的异样神采,“最后,母子平安!娃娃响亮地哭出来的时候,医馆外围了好几百人,都跟着哭,跟着喊‘神医’,喊‘汉王万岁’!那男人跪在医馆门口,磕头磕得满额头是血……”
“现在,”老仆的声音低了下去,却字字清晰,“好多原本畏畏缩缩的妇人,甚至是一些年纪不小、有接生经验的婆子,都涌去新学堂,报名要学怎么接生,怎么……怎么‘消毒’,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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