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数字。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胡茬的青色在光线下隐约可见。
"把台账按年份排。"他把报告放回桌上,转身面向长桌,"从2007年那本开始,每一本翻到对应年份的八月。不——"他停了一下,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,"翻到指甲脱落的对应月份。每一枚指甲的脱落月,都翻出来。"
曾莞没问为什么,起身走到长桌另一端,开始搬动那摞按年份码放的台账。十九本台账,厚薄不一,最旧的那本几乎散架,最新的那本封面还带着塑封的光泽。她把它们一字排开,每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页码——那些书签是前几天技术组逐页筛查暗记时插进去的,白色便签纸上用铅笔标着划痕密集的页面序号,铅笔字迹已经有些模糊。
梁砚走到第一本前,2007年。他翻到5月那一页,页边距左侧,靠近装订线的位置,有一道斜向的短线划痕。划痕不深,用指甲盖轻轻刮过去,能感觉到纸纤维被压断后的细微阻滞,像摸过一道极浅的伤疤。
"甲-01,2007年5月。"他说,"这道划痕,位置在左侧页边距第三格。按之前破译的规则,左侧对应一楼。"
"划痕数量对应租住天数。"曾莞凑过来看,她的呼吸在纸页上方带起一丝极轻的气流,"但这道只有一条线。"
"一条线,但最深。"梁砚用镊子尖轻轻点了点那道划痕的起点,"你看这个起笔处,纸页被压出了一个小白点。同一页上其他划痕都是轻划,侧光才能看见,只有这一道,下笔的时候用了力。"
曾莞扶了扶眼镜,凑近了看。台灯的光在她镜片上反了一下。她看了几秒,又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道划痕的起笔处,点头:"起笔压痕重,收笔渐轻。跟同一页上其他划痕的力度完全不同。其他划痕像是随手划的,这一道——"她顿了顿,"像是刻意留的。"
梁砚翻开2008年那本,找到8月那一页。页边距右侧,靠近页脚的位置,一道纵向短线,同样是起笔重、收笔轻。线长约五毫米,比同一页上其他划痕长了将近一倍。
"甲-02,2008年8月。右侧页边距对应六楼。"他用手指量了量划痕长度,又比了比旁边的普通划痕,"这道线比普通划痕长。如果长度也对应天数,那就是六天。"
他继续翻。2009年3月那一页,页边距顶部,一道斜短线,起笔处同样有压痕白点。2010年7月,页边距底部,一道横向短线。每翻到一个指甲脱落的对应月份,页边距上就有一道同样起笔沉重的划痕。位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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