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队往来多了之后，城门口慢慢热闹起来了。
一开始只是几个本地百姓——在地里薅一把野菜，或者攒了几个鸡蛋，蹲在城门边儿上摆着卖。卖的东西寒酸，也没人吆喝，就是往地上一放，有人问就搭个话。陈牧有一回路过，看到一个老妇人蹲在地上，面前摆着两只鸡蛋和一捆干菜，从早蹲到晌午也没卖出去。他让沈墨去看了看，沈墨蹲下来问了几句，掏钱把两只鸡蛋买了——回来跟陈牧说：「老太太说是给孙子攒钱买双鞋。」
后来外来的人多了。赶集的、跑商路的、换粮食的——有人路过城门口，看到有卖东西的，就停下来看看。一来二去，城门口这个不叫集市的小集市，就自发地成形了。摆摊的人从两三个变成了十几个，卖的东西也从野菜鸡蛋，变成了草鞋、木器、编的筐子、打的铁件。
赵铁柱有一次巡城回来，跟陈牧说：「大人，城门口现在快成集市了。我看有人都快摆到官道上去了——挡了路。」
陈牧第二天亲自去城门口看了一趟。果然——摆摊的人沿着官道排了一排，最远的都摆到岔路口了。有人为了抢个靠前的位置，天没亮就来了，占了地方就不挪。
他看完回去，把沈墨找来。
「城门口那个集市——得管起来。」
「怎么管？」
「划一块地方。」陈牧说，「城门往南那一片空地——原来放柴火的——清理出来，搭几个草棚。定个日子开市——每旬逢五逢十。别的日子不让摆。」
「收费吗？」
「不收。」陈牧说，「但摆摊的必须到官府登记。登记了，你的东西丢了、被人抢了、跟人起了纠纷——官府管。不登记的，出了事自己担着。」
沈墨想了想：「这个办法好。不收钱——大家愿意来。登记——出了事有地方说理。比现在这样乱摆乱放强。」
说干就干。沈墨第二天就带着人在城门口那片空地上清出两亩地来，用碎石铺平了地面，又让木匠搭了四个草棚——草棚不大，一个能挡雨，另一个半人能遮阳。地方收拾好之后，沈墨在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：「自本旬起，定北县开市，逢五逢十。摆摊者至县衙登记，免摊位费。」
第一个集市日，是三天后。
那天早上，天刚亮，陈牧就被城门口的声音吵醒了。他穿好衣服出去一看——城门外的空地上，已经摆了二十多个摊子。卖菜的、卖粮的、卖鸡蛋的、卖草鞋的、卖铁器的——还有一个新来的皮匠，把几张熟好的皮子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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