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架还在推进。
「——抛石机!」陈牧喊。
周瑾那架简陋的抛石机,被两个壮丁拉响了。配重猛地坠下去,长臂甩起来,一颗磨盘大的石头从城头飞出去——落进了推冲车的人群里。石头砸在雪地上,溅起一片血,人群散开了一下,又合拢了。
「再放!」周瑾喊,「往人多的地方放!」
抛石机又放了两发。一发砸歪了,一发砸中了一架冲车的车篷,把车顶的牛皮砸穿了一个洞。但冲车还在推。
轰——轰——
第一架冲车撞上了城门。整座城墙都震了一下。陈牧感觉到脚下的砖在抖——他扶着箭垛,看着那架冲车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。
「火油!」陈牧喊,「倒火油!」
沈墨端着最后那半坛火油,冒着箭雨探出身子,把火油泼在了冲车的车顶上。一支火箭射过去,轰的一声,火油被点燃了。推车的北戎士兵丢下冲车后退——但那架冲车已经烧起来,歪在城门边上,挡住了后面冲车的路。
千夫长在远处看着这一幕。他没有下令撤退,而是让骑兵压得更近了——箭雨再次压上城头,压制住了城墙上的弩手。
第二波云梯,借着箭雨的掩护架了起来。
北戎步卒举着云梯,从城墙的侧面冲过来,一架一架地搭在城墙上。第一批爬梯的人被滚木礌石砸了下去——但北戎这次不缺人。一批倒下去,下一批又涌上来。
陈牧守着北墙的一段。一个北戎士兵爬上了垛口,翻进城墙——陈牧迎上去,刀都没来得及拔,一脚踹在他胸口,把他踹了下去。那人惨叫一声摔下去,砸在云梯上,连带着下面两个人一起滚了下去。
「顶住——!」陈牧的声音已经哑了。
战斗从清晨打到了中午。城墙上的人换了三轮。有人战死,有人受伤被拖下去。沈墨在城根下的棚子里包扎伤员——他的青衫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箭矢消耗得很快——八百支箭,打了半天,已经用了大半。
中午的时候,北戎的攻势稍微缓了一下——不是撤退,是换了一批人上来。千夫长在远处督战,他显然不急着在这一天内破城——他要耗。两千多人车轮战,把定北县这点人活活磨死。
「——大人。」赵铁柱走过来,浑身是血,「城门的沙袋,被冲车撞松了一层。要不要补?」
「补。」陈牧说,「从里面堵,把民房的门板都拆了来堵。」
「拆房?」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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