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多少?」
「猪肉要杀十头。酒——城里的酒坊去年酿的那批老烧,全拿出来,勉强够一人一小壶。米——一人一斗,粮仓去一半。」
「去一半。」陈牧重复了一遍,「去一半,还剩多少?」
「省着吃,够撑到开春补种。」沈墨说,「要是开春那季有个好歹——」
「那就撑到开春再说。」陈牧说,「今年的账,今天结。明年的事,明年算。」
沈墨没有再劝。他合上账本,站起来:「行。我去安排。猪——狗剩那两头留到过年杀的,算上。胡掌柜那边还有两头待送的,我催一催,年前应该能到。凑一凑,够了。」
「发的时候,每户来一个人领。」陈牧说,「别让老人挤队。」
「嗯。」
当天下午,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:除夕日,全城每户领肉一斤、酒一壶、米一斗。白纸黑字,盖着县衙的印。
告示贴出去,城门口先是安静了一会儿——然后有人念出声来,念完之后,没人相信,围着念的人又问了一遍:「真的假的?」
「县衙的印,还有假的?」
「一人一斤肉?一壶酒?一斗米?这得多少——」
「陈大人说了,这是定北县第一个年终账。今年熬过来了,年三十,让大家都吃口好的。」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全城。有人半信半疑,有人提前把领东西的筐子擦干净了,有人蹲在城门口,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——就为了等第二天的告示落地。那晚,城里的灯亮得比平时早。家家户户都在说同一件事:明天,县里发东西。
除夕当天,发放从一早开始。
沈墨在城门口摆了几张长桌,桌后堆着一袋袋米、一块块肉、一壶壶酒。天冷,肉冻得硬邦邦的,一块一块码在桌上。每家每户来一个人,按登记簿点名,点到了,上前领——米一斗,肉一斤,酒一壶。沈墨亲手发,每发一份,就在登记簿上画一个勾。
狗剩也来帮忙。他蹲在桌子后面,负责把一块块肉递给沈墨。轮到领肉的人,有的会多看他一眼——有人认出他是那个没了爹娘的孤儿,如今养在县衙,有人低声说了句「这孩子,跟着陈大人,算是有福了」。
第一个来领的是个老妇人。她抱着空筐走到桌前,看着桌上那堆东西,半天没动。沈墨问:「大娘,你家几口人?」
「就我一个。」老妇人说,「儿子去年打仗没的——不是咱们这儿的仗,是南边。领了也没人吃。」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