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追不上。”我说,“就算追上了,也不能把她怎么样。这种能在地底下活着出来的人,你一个人对付不了。”
胖子的脸涨得通红,但也知道我说的是事实。他嘟囔了一句什么,不再说话。
我们继续下山。到了村里,村民们都躲得远远的,从门缝和窗户后头看着我们,像看三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。只有村头开杂货铺的老刘,硬着头皮给我们塞了几个馒头和一壶热水。我问他昨夜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,他支支吾吾半天,才说:“后半夜里,山上跟打雷一样,地都抖了。我婆娘还说,像是有什么大家伙从地底下翻身。后来天快亮了,就消停了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问下去。在杂货铺门口找了个凳子坐下,把周小珊安置在一旁。她睁开了眼睛,看着头顶的天,忽然说了一句:“哥,我饿了。”
胖子连忙把馒头掰成小块,递到她手里。周小珊接过馒头,小口小口地吃着,像只刚从洞里出来找食的小兽。我看她吃东西的样子,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才慢慢松了下来。
我们在村里歇了半个上午,然后去了镇上。先到卫生院把伤口处理了。右臂的情况比我想的严重,医生说有粉碎性骨折,得去县医院动手术。我让他上了夹板打了消炎针,没有久留。周小珊的身体没什么大碍,只是虚弱得厉害,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几天。我给她办了手续,让胖子留在镇上陪她,自己搭了辆过路的面包车,回了城里。
我要去一个地方。
城西有一家旧书店,门面极小,在一棵大梧桐树后面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老板姓沈,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精瘦,戴副圆框眼镜,一天到晚坐在柜台后修旧书。我爸还在世的时候,常带我来这家店。我印象里,那个柜台后面有一扇小门,通往一个堆满了樟木箱子的里间。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不能上架的书。
我把门推开,门铃响了一声。老沈从书堆里抬起头,看见是我,推了推眼镜:“陈深?多年不见了。怎么搞成这副样子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我在柜台前坐下,把怀里那张黑纸片放到桌上,“沈叔,我想查点东西。”
老沈没看纸片,先看了我的眼睛。他做这行几十年,经手的旧书杂档里,藏着多少前朝旧事和江湖秘闻,他比谁都清楚。我父亲当年和他有过命交情,但他从不多问。他起身关了店门,领我进了里间。
樟木箱子堆到了天花板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纸墨香。老沈搬了把梯子,从一个最高的箱子里翻出一个油布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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