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法。
路上,马丁一次次回头看山下的盆地,走得很慢,脸上装出来的笑容苦哈哈的。他没有话,只逃似地急匆匆地赶路。
他们在镇上的码头分手,马丁没说什么,拍拍傻子的脑袋,在东街的路口回过头来,朝他笑笑,还在装,笑与哭差不多了。
他知道上帝正等着臭骂他一顿呢!傻子坐在药铺的硬木椅上,看掌柜的一样一样抓药。他惦记着少奶奶的病,他好想把一只手搁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抚摸。
傻子在发愣,掌柜的在柜台上叩秤盘,吓了他一跳。他突然记起上一次为少奶奶抓药的情景,也是在想什么事,让叩秤盘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。上次少奶奶没病,可又抓药又吃药,这次有病,还瞒着拖着,怎么回事呢?
掌柜的说:“你傻笑什么呢? ”
“没笑什么,谁笑了? ”
“你们主子里哪个添喜了? ”
“不知道。让我抓药我就抓药,我不问。”
“上回抓的药管用不管用? ”
“我又没吃我怎么知道!”
“谁吃了? ”
“一个老妈子的干闺女吃了。”
“打下来没有? ”
“打什么? ”
“打胎呀”
“她们外乡人,药吃上没吃上都难说。”
“我琢磨是你相好给吃了呢”
“编排梅府的人,你当心! ”
“掌嘴掌嘴!我哪儿敢呀!放心,我不敢,我就指望你们梅家买我的药呢。回去告诉你们老太爷,北边的干茸片子来货了,要不要的我都给他留着!”
“您别客气”
傻子去碧福居茶馆喝茶,隔着窗户看那些在码头上走来走去的团防营,封河封了这么久,团兵们还是个个满脸杀气,骨碌眼珠儿地等着宰人。
傻子觉着自己不仅是天下第一个傻瓜,还是天下第一个该宰的人。在药铺闲聊时傻子脑子里有闪电呼拉一亮,跟打雷差不多,接下来便是狂风暴雨。
他想不清少奶奶和二少爷之间出了什么事,可是他差不多想明白大少奶奶与洋人之间的事了。马丁把少奶奶拎进了药房,两个人做了伤天害理的勾当,如今他们是走投无路,成了天打五雷轰的没处躲没处藏的人了,
马丁不只在淑萍的眼里看见死气,恐怕也在自家身上嗅出死气来了。傻子想他一路上硬撑出来的笑容和他频频地望着坟地的样子,越想越不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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