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逃跑!洋人要跑!狗杂种要跑路!
傻子从碧福居的茶馆窜了出去,穿过码头,穿过东街,马一样在去码头的土道上跑。他猜度马丁已经上了船,在封着兵船的黑水河上大摇大摆地顺水而下了。
他跑出一片枯树林,突然发现马丁正闷着头走过来。傻子站住了,两人都站住了。他挎着教民的面包房烘的大面包圈,叼着烟袋锅。他脸色平静,看来是在上帝那儿得到宽心话了。
“你? ”
“我等烦了,来接你。”
“跑什么? ”
“我着急。”
“急什么? ”
傻子答不出,脸很热。
“吃不吃面包? ”
“不吃”
马丁就不再说话,在前边走得很急,比逃的速度都快了。太阳落山的时候,他们正沿着山道往盆地里走,他慢下来,最后停了脚。他看着西边的落日头出了神儿。
傻子也出了神儿,记起了秋天那个日子,大少奶奶在残阳里火苗子一样燃起来。
马丁咕咯了半句洋话。
傻子一下子就明白他说给谁听!
什么意思呢?
他听不懂,没人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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