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后边的山岭上回响。
傻子有点儿着迷,又发疯似地大叫了一声,黑水河打出了一个又一个水旋儿,猪!!
船喇叭也跟着这么吼。离青龙镇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。拐过一道水湾,水面更宽了,岸上的房子像火柴盒。
他们到底舱插空坐下来,三个人腿挨着腿,脸挨着脸,从来没有这么近乎过。
大少奶奶的脸很平静,讲了些女子学堂上学时的事,这些事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。她讲这些事的时候很仔细,讲得她自己挺快活。她一会儿摸摸吴妈的脸,一会儿摸摸傻子的睑,她的眼光又软又深,就像她是俩人的母亲。
大少奶奶说:“学堂门口有个石门坎儿,死的。我每次从那儿过都绊一下,让它给绊怕了。怎么办呢?同学让我出门进门都走洋操的步子。我怎么肯出这个洋相?我用的是笨办法,在每本教科书的封皮上都写上门坎儿两个字。日子久了,门坎儿不纬我了,可是门坎儿成了我的外号,直到毕业同学们都这么叫我。门坎儿多难听!”
大少奶奶咯咯咯笑起来,她成了相片上那个戴花环的姑娘,她成了那年六月那个新娘子!
傻子忍不住叫了一声:“门坎儿!”
大少奶奶一听就笑了!
客船在黑水河上行了一夜,曾经在一两个小码头停下来,在县城的大码头却没有停。县城后边的山岗上燃着成片的灯笼火把,各处都响着打枪的声音。快枪的子弹拉着一条条亮光在县城的城墙上乱飞,有几颗还飞到河上来,在船头船尾留下卜勾儿勾儿的回声。闹事的还在闹事,守城的还在守城,两下里的深仇是缠不清也解不开了。
客船不敢靠岸,就顺着河心一直往下走,月光从舷洞射进底舱,照着一堆堆行李和一排排醒着睡着的人。
傻子和吴妈挡在外边,让少奶奶挨着船壁。她们先睡了,傻子一直睁着眼守卫她们。吴妈蜷在舱板上,像一只窝在茧里的蚕。
大少奶奶坐着,抱紧两肩。脸偏向一边搭在膝头,没有一点儿声音,连呼气的声音也没有了。让少奶奶受这么大罪。傻子很不安。可是没有这番遭际,永远也不能这样近便地与她相处。
底舱臭气薰天,大少奶奶身上的香味儿却没有断,傻子把鼻子凑到离她头发半尺的地方,闻了很久很久。
傻子的手也不老实,像老鼠一样朝她爬过去,到最后关头却害怕了没摸她的腿,没摸她的肩膀,只摸摸她摊在舱板上的裙据和裙片子上绣的花边儿。
他的手从她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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